
二十年前,我爸卷走了妹妹救命的骨髓移植費,給一個富家千金買了訂婚鑽戒。
我七歲的妹妹在無菌艙裏吐血而亡。
我媽受不了刺激,在一個大雪天抱著妹妹的骨灰跳了樓。
後來他入贅豪門,成了身價百億的慈善企業家。
在鏡頭前抱著妻子,大談家庭的責任與愛。
二十年後,他那個用金錢堆出來的名媛女兒,突發了罕見的心臟衰竭。
但她命不該絕。
因為她可以花天價,掛到我這個全國唯一能做這種高難度修補術的心外一把刀的號。
我坐在診室裏,看著那份千瘡百孔的超聲心動圖。
我那個高高在上的父親,此刻正弓著腰,雙手奉上一張空白支票,聲音顫抖。
“林醫生,隻要你能救我女兒,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我摘下口罩,看著他。
“是嗎?你確定?”
當他看清我的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我說出了一句比直接宣判死刑更讓他絕望的話。
......
蘇建業死死盯著我的臉。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著,手裏的空白支票飄落在地。
“好久不見啊。”
他幹巴巴地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短暫的驚恐過後,他迅速調整了表情。
原本卑微的姿態裏,突然多出幾分長輩的拿捏與理所當然。
他轉頭看向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的年輕女孩。
“瑤瑤,還愣著幹什麼?快叫姐姐!”
“這下爸爸就放心了,原來給你治病的是自家人啊!”
輪椅上的蘇瑤愣了愣。
她捂著胸口,滿臉疑惑,但還是乖巧地張開嘴。
“姐姐。”
我冷冷地看著這出父慈女孝的戲碼。
手裏的病曆本“啪”地一聲摔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
“別亂攀親戚。”
我指著蘇瑤,聲音降到了冰點。
“我這人記性好得很。”
“我媽生我妹妹的時候大出血,傷了身子,早就不能生育了。”
“我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大一個妹妹?”
蘇建業的臉漲得通紅,尷尬地幹咳了兩聲。
“聽聽,當年的事情,確實是爸爸不對......”
“當然是你不對!”
我猛地拔高音量,直接打斷了他的虛情假意。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逼近他的臉。
“二十年前,你卷走了家裏僅剩的五十萬。”
“那是我妹妹用來做骨髓移植的救命錢!”
“你拿著那筆錢去給沈曼買訂婚鑽戒,留我們在醫院裏等死。”
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眼底任何一絲閃躲。
“你體會過那種絕望嗎?”
“無菌艙的費用交不上,我妹妹被停了藥。”
“她疼得整夜整夜地哭,最後大口大口地吐血。”
我用手背重重敲擊著桌麵,每一下都砸在他的神經上。
“她死的時候,連七歲生日都沒過完!”
“我媽受不了刺激,抱著她的骨灰從十八樓跳了下去!”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可聽到錢,他原本黯淡的眼睛突然亮了亮。
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錢的事好商量!”
他猛地湊上前,急切地拍著胸脯。
“你要多少錢?一千萬?五千萬?隻要你開個價,我都能補償你!”
“隻要你答應給你妹妹做手術,我名下的股份分你一半都行!”
我冷笑出聲。
“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錢能買來進口人工心臟,能買回我媽和我妹妹的命嗎?”
“你把全天下的金山銀山搬過來,也換不回她們的命!”
我繞過辦公桌,步步緊逼。
“你懂不懂我媽為了湊那筆錢,跪在街頭給人磕頭磕到流血的滋味?”
“你懂不懂被親生父親當成墊腳石一樣踩碎的滋味?”
他身體一僵,往後退了半步,撞在椅子上。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
他低下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賴皮。
“你隨便罵,我絕無怨言,都受著。”
“但坐在這裏的,畢竟是你親生妹妹啊!”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有妹妹。”
我指著門口,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現在,請你出去。”
他急了,雙手死死扒住門框。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好歹我也是你親生父親!”
“血濃於水,你身上流著我的血啊!”
我冷眼看著這個歇斯底裏的男人。
“你帶著錢跑路去當豪門贅婿的時候,怎麼不記得還有兩個女兒?”
“我媽下葬那天,我在墳前就發過誓。”
“我的父親早就死了,死在二十年前那個大雪天。”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當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