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五年前,我爸偷偷抵押了家裏唯一的房子,拿著錢去給初戀情人開工作室。
房子被強製收走那天,大雪紛飛。
我媽急性哮喘發作,連買速效藥的幾十塊錢都被他搜刮得一幹二淨,最後活活憋死在冰冷的街頭。
後來,他靠著初戀情人的工作室發家,成了設計界的儒商名流。
在聚光燈下攬著嬌妻,把初戀的女兒捧成了眾星捧月的天才設計師。
十五年後,他那個視若珍寶的繼女為了嫁入頂級豪門,急需一件全球限量的高定禮服撐場麵。
他們花重金托關係,終於見到了那位傳說中千金難求、享譽全球的神秘頂尖設計師。
我坐在奢華的法式沙發上,把玩著手裏的剪刀。
我爸在對麵卑躬屈膝地遞上天價支票,聲音裏透著討好。
“大師,隻要您肯為我女兒量身定製,價格隨便您開,她可是我這輩子唯一的驕傲。”
我摘下墨鏡,紅唇微勾。
看著他的臉在認出我後,瞬間變得慘白扭曲。
我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直接將他打入地獄。
......
林宏偉死死盯著我的臉。
他臉上的橫肉劇烈抽搐著,剛剛還端著的儒雅做派碎了一地。
“初......初棠?”
他幹巴巴地擠出我的名字,聲音都在發抖。
原本卑微討好的姿態裏,突然生硬地端起幾分長輩的架子。
他轉頭拉過身邊那個穿著渾身名牌、滿臉傲氣的年輕女孩。
“心語,還愣著幹什麼?快叫姐姐!”
“這下爸就放心了,原來傳說中的YUN大師,是咱們自家人啊!”
周心語愣在原地。
她那張精心修飾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但為了那件夢寐以求的禮服,還是勉強扯出個笑臉。
“姐姐。”
我冷冷地看著這出令人作嘔的父女情深。
手裏的定製剪刀“啪”地一聲拍在大理石桌麵上,發出一聲脆響。
“別亂攀親戚。”
我指著周心語,聲音降到了冰點。
“我這人記性好得很。”
“我媽十月懷胎,就生了我一個女兒。”
“什麼時候冒出來這麼大一個妹妹了?”
林宏偉的臉漲得紫紅,尷尬地幹咳了兩聲,試圖掩飾。
“初棠,當年的事情,確實是爸爸考慮不周......”
“考慮不周?”
我猛地拔高音量,直接打斷了他的虛情假意。
我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逼近他的臉。
“十五年前,你偷拿房產證去抵押,卷走了家裏最後一分錢!”
“那是我們唯一遮風擋雨的地方,是我媽拚了命攢下來的家底!”
“你拿著錢去給周雅琴開工作室,留我們在大雪天裏被高利貸趕出家門。”
我死死盯著他躲閃的眼睛,不放過任何一絲心虛。
“你體會過那種絕望嗎?”
“我媽急性哮喘發作,連幾十塊錢的速效藥都買不起。”
“她抓著我的手,臉憋得青紫,在雪地裏痛苦地掙紮。”
我用手背重重敲擊著桌麵,每一下都砸在他的神經上。
“最後她活活憋死在街頭,眼睛都沒閉上!”
“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聽到我說起舊賬,林宏偉的眼裏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貪婪掩蓋。
他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
“錢的事好商量!”
他猛地湊上前,急切地拍著胸脯,仿佛隻要給錢就能買斷人命。
“初棠,你要多少錢?一千萬?五千萬?隻要你開個價,爸爸都能補償你!”
“隻要你答應給你妹妹做這件禮服,幫她順利嫁進顧家,我把公司股份分你百分之十都行!”
我直接被氣笑了。
“真是不好意思,我現在最不缺的就是錢。”
“錢能買來頂級麵料,能買回我媽的命嗎?”
“你把全天下的金山銀山搬過來,也換不回她一條命!”
我繞過辦公桌,步步緊逼。
“你懂不懂她病得連氣都喘不上來,還要拚命去製衣廠踩縫紉機供我上學的滋味?”
“你懂不懂被親生父親當成垃圾一樣拋棄的滋味?”
他身體一僵,往後退了半步,撞在真皮沙發上。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們母女。”
他低下頭,語氣裏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無賴。
“你隨便罵,我絕無怨言,都受著。”
“但站在這裏的,畢竟是你妹妹啊,顧家的婚事對咱們家至關重要!”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沒有妹妹。”
我指著工作室奢華的雙開門,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
“現在,請你們滾出去。”
他急了,雙手死死扒住桌沿。
“你怎麼能這麼絕情!好歹我也是你親生父親!”
“血濃於水,你身上流著我的血啊!”
我冷眼看著這個歇斯底裏的男人,隻覺得可悲又可笑。
“你帶著錢跑路去養別人老婆孩子的時候,怎麼不記得還有個親生女兒?”
“我媽下葬那天,我在墳前就發過誓。”
“我的父親早就死了,死在十五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晚上。”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當我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