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晚飯時間，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做了一桌子菜，父親卻隻敢夾自己麵前的那盤炒青菜。

顧廷燁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連一個正眼都沒給過父親。

蘇浩倒是毫不客氣，大喇喇地坐在顧廷燁旁邊，一邊嚼著肉，一邊刷著手機短視頻，聲音開得極大。

“姐夫，我那個作品集明天能搞定嗎？我姐說那邊學校的deadline馬上就到了。”

蘇浩連頭都沒抬，理所當然地使喚著顧廷燁。

顧廷燁立刻放下刀叉，語氣溫和得像換了一個人。

“放心，今晚我再幫你潤色一下細節。我用我的名義給你寫一封推薦信，加上我的人脈，保底也能進個前五十的藝術學院。”

“還是姐夫靠譜！”蘇浩得意地笑了起來。

父親坐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眼神閃爍了幾下，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放下筷子，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小心翼翼地看向顧廷燁。

“廷燁啊......其實爸這次來，還有個事想求你。”

顧廷燁切牛排的手停住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什麼事？”他語氣很淡。

父親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

“你弟弟小冬，今年不是也高三畢業了嗎？他從小就喜歡畫畫，也想學建築。

但他文化課成績一般，就差了十幾分......我想問問你，能不能也幫小冬寫封那個什麼推薦信？或者幫他看看作品？”

空氣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滿臉嘲諷。

“大爺，你以為建築學院是菜市場啊？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我姐夫的推薦信可是有含金量的，隨便給個鄉下窮小子寫，砸了招牌算誰的？”

父親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死死地摳著膝蓋。

“小冬不笨的，他真的很努力，他自己畫了好多圖紙......”

“行了。”顧廷燁冷冷地打斷了他。

他抽出一張紙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目光冷漠地看著父親。

“爸，不是我不幫忙。建築這個行業，講究的是天賦和眼界。

林冬從小在鄉下長大，連個像樣的美術館都沒去過，他懂什麼叫空間解構？懂什麼叫參數化設計嗎？”

顧廷燁頓了頓，語氣裏透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與其讓他做那種不切實際的夢，不如讓他去報個大專，學個土木工程，以後去工地上搬磚打灰，至少能混口飯吃。”

我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顧廷燁！你太過分了！”我死死盯著他，渾身發抖。

“小冬也是你弟弟！蘇浩連個透視都畫不明白，你憑什麼說小冬不行？”

顧廷燁臉色一沉，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林初夏，你衝我吼什麼？我這是在客觀分析！

蘇浩雖然基礎差，但他有蘇婉這個姐姐在國外給他開拓眼界。林冬有什麼？有你這個全職主婦的姐姐，還是有他這個隻會做便宜木匠活的爹？”

這句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捅進了父親的心窩。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起得太急，帶翻了手邊的湯碗。

熱湯灑了他一身，他卻像感覺不到燙一樣，慌亂地拿著抹布去擦桌子。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癡心妄想了。廷燁說得對，小冬沒那個命......”

父親一邊擦，眼淚一邊砸在桌麵上。

我一把奪過父親手裏的抹布，眼淚再也控製不住地決堤。

“爸，別擦了。我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