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侯府世子江煜對他的奶娘柳雲袖依賴得人盡皆知,每個夜裏都要柳雲袖哄著入睡。
連帶著,他的小叔武安侯江尚軒也對柳雲袖寵信有加。
柳雲袖被夢魘纏身,江尚軒就請來舉世聞名的大師。
柳雲袖被笑奶娘出身上不了台麵,江尚軒就將朝中來往賓客名冊以及中饋令牌交至她的掌心,讓闔府以她為尊。
江尚軒曾對天發誓,要八抬大轎娶她進門。
所以在得知江尚軒在禦前跪了七日七夜,請陛下聖旨賜婚時,柳雲袖幾乎整宿都開心地沒有合過眼。
旨意下達侯府的那日,柳雲袖特地施粉打扮。
江尚軒接過聖旨,向她走來時,她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裏跳了出來。
下一刻,男人雋長身影已經不帶絲毫停留的越過了柳雲袖和她的所有期待。
“嫂嫂,我已向陛下請旨兼挑兩房,以後你就是我的妻。”
那個說要與柳雲袖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江尚軒,無視她落空的手。
“母親,太好了!”被柳雲袖一手養大的江煜,更是欣喜若狂。
他們一家三口的溫馨畫麵徑直刺痛了柳雲袖眼睛,讓她連呼吸中都帶著錐心的痛。
那年侯府被抄家,柳雲袖被臨危授命。
她抱著半大的江煜,一路從京都風餐露宿去到隨州。
途中遭遇得無數追殺讓她落了一身的傷痛,也落了三年的夢魘。
隨州風冷。
為了能活下去,穿越的柳雲袖用現代技藝和江尚軒在流放的苦寒之地蓋了層磚房。
她識草藥、賣食方,冬天也去播種開荒,才終於讓日子好過一點。
那時,江尚軒會握著她長滿凍瘡的手一遍遍承諾要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給她。
還會答應柳雲袖,若有翻身的那日,一定鳳冠霞帔迎娶!
可眼下江尚軒真的請來了旨,要娶的人卻並不是她:“為什麼?”
柳雲袖沒等來答案。
因為薛久柔先將她的話頭堵死了,“柳娘子,侯爺今晚為我設了宴。”
“你是侯府的功臣,可一定要賞臉出席。”薛久柔笑著帶著綿刺。
起初,柳雲袖並不知道薛久柔想做什麼。
直到,柳雲袖被薛久柔的丫鬟“請”來赴宴。
兩個人直接綁了柳雲袖的手腳,將她架在了簾幕後。
聽著薛久柔故意含笑問:“侯爺,我以為你會向陛下求娶柳娘子的。”
柳雲袖停下反抗,聚集心神等著江尚軒的回答。
“若我求娶了她,恐怕侯府今日已經成為了整個京城的笑話。”江尚軒的冷聲,讓她一身血液逆流:“柳雲袖的確有幾分才華在身,但終究出身低微。”
“何況隻要讓我看到她,我就會想到在隨州的那段歲月......嫂嫂放心,等過段時間,我會尋理由將她打發到莊子上去,這個家隻會有你一個女主人。”
江尚軒如是道:“我許她一生錦衣玉食,也算不辜負那段情分。”
每一個字都化作敲打在柳雲袖心頭的重錘。
她從前一直以為,隨州那段日子雖然艱苦,卻是她和江尚軒相互扶持渡過的美好。
可原來,在江尚軒的眼裏。
那段歲月是他的屈辱。
連帶著她,也是他的恥辱!
丫鬟諷刺的聲音紮進柳雲袖耳畔:“柳姑娘,你想要的答案,我家夫人給你了。”
“現在,你可以放心地走了吧?”
在柳雲袖試圖大聲呼喊之前,她已經被捂住唇角。
推進了侯府最大的人工湖。
岸邊路過的江煜成為了柳雲袖最大的指望:“阿煜,救我!”
她想,就算江尚軒心裏沒她。
她一路相護、從小陪伴的江煜,至少不會對她見死不救!
可是下一刻,江煜的反應讓柳雲袖徹底心死了。
“那不是你娘嗎?”周圍的小孩跟著起哄。
那個被柳雲袖從小用血喂大的江煜,紅著眼搬起石頭砸向她:“她才不是我娘,我娘是侯夫人!”
“不是一個低賤的奶娘!”
石頭砸穿了柳雲袖的額頭。
疼痛讓她的眼前一片通紅。
柳雲袖的身體越來越沉,像有雙大手正在不斷拉著她下墜。
在視線徹底陷入黑暗之前,柳雲袖耳邊傳來久違的係統聲:“檢測到宿主生命值正在降低。”
“鑒於您任務完成出色,可為您再次匹配回到原始世界的機會,請您在五分鐘內做出選擇!”
她疲憊地在心頭呢喃:“係統,這裏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