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朝暮怔愣在原地,心臟陣陣抽痛。
為了替柳霜霜出氣,不惜用樂樂的治療要挾?
秦北望怎麼忍心?
“許朝暮,別讓我再重複一遍。”
秦北望抱著柳霜霜從池塘裏上來,冰冷的聲音就像利劍插 入許朝暮的胸口。
她別無選擇,隻能顫抖著聲音說:“好,我找,求你放過樂樂。”
池塘雖然不深,但是種了觀景荷花,塘底全都是淤泥。
要在池塘裏找到一枚小小的戒指,堪比大海撈針。
許朝暮紅著眼眶緩緩邁進池塘之中。
許朝暮就像是一條狗一樣在又臟又冷的水中一寸一寸地爬,一點一點地摸索,大大小小尖銳的石頭劃傷她的手臂和腿,鮮血染紅了池塘水,看起來就像是綻開了一朵朵詭異的花。
她不敢抬頭,但還是能感受到柳霜霜得意的目光和秦北望的怒火。
她想哭,想尖叫。
可是她不敢,她不能用樂樂的治療換她的尊嚴。
最後,他們相擁離開,許朝暮找了整整一夜,才在池塘岸邊終於看到了那枚戒指。
柳霜霜,根本沒有把戒指扔進池塘裏。
這一刻,許朝暮就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力氣一樣,把那枚戒指緊緊攥在掌心。
尖銳的鑽石壓得手掌滲出鮮血,她哭得撕心裂肺。
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許朝暮強撐著已經虛弱到了極點的身體,一步步邁著虛浮的腳步走出了別墅,她單純地想要快點將戒指交給秦北望,換取他可笑的原諒。
可是她的身體實在太累了,頭實在太暈了。
剛走出別墅,就隻聽到耳邊傳來了一道刺耳的刹車聲——
一輛敞篷車飛速衝過來,直直撞上了許朝暮!
“砰!”
許朝暮被撞飛兩三米,重重地落在地上滾了兩三圈,喉嚨湧上一陣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她下意識想要去撿那枚根本不屬於她的戒指。
不要,戒指不能丟......她也不想死......
許朝暮的眼前變得越來越模糊,昏迷前她突然苦澀地想到,當年她和秦北望的婚戒,好像還是她三番四次,死皮賴臉,甚至讓秦家長輩出麵才求來的。
柳霜霜怎麼能那麼輕易就得到秦北望送出的戒指呢?
許朝暮眼角緩緩落下淚水,而後,她閉上雙眼,陷入了昏迷。
再醒來時,許朝暮已經躺在了醫院。
門外傳來柳霜霜的啜泣聲:“你才剛送我車,我就不小心撞到了她......怎麼辦?她要是追究的話,我是不是要坐牢?”
秦北望的聲音溫柔到了極點:“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她不敢追究,就算真的追究了,我也可以作為受害者家屬簽諒解書。”
許朝暮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裏揮之不去。
那她呢?
她的死活算是什麼?就因為秦北望喜歡柳霜霜,所以他們母子身為罪魁禍首,就不用付出任何代價?
他憑什麼踐踏,利用她的真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北望才緩緩推開了病房的門。
他冠冕堂皇,開門見山:“朝暮。”
“霜霜其實駕照還沒有考出來,這場車禍就是個意外,你就當做沒發生吧。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坐牢。”
“那我呢?”
許朝暮盯著秦北望的眼睛,拚了命想要看清他的內心。
“你不是沒事嗎?”
許朝暮瞳孔顫抖,低頭看向自己被繃帶纏滿的四肢,
“我要怎樣才算是有事?你是不是很失望我沒被撞死?讓你丟了喪妻再娶的機會?”
可笑。
秦北望眉頭緊鎖:“我沒那個意思,你非要把話說得那麼難聽嗎?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自私?”
許朝暮垂下眼眸,
“是啊,我就應該大度地張開雙臂,跪在柳霜霜的跑車前求她撞死我。”
秦北望沉默了片刻。
“我會補償你。”秦北望突然開口。
“我知道你愛我,我允許你再生一個我的孩子,往後每周我都會碰你,秦夫人的位置也永遠都是你的,夠了吧,沒鬧了。”
許朝暮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他。
補償?
高高在上地俯視她,像給流浪狗喂餿飯一樣施舍她懷孕生子的機會,施舍她固定頻率的性|愛,他把她的愛,把她,當成什麼?
這哪是補償,分明就是赤裸裸的羞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