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朝暮怎麼都沒有想到,
六歲的兒子會在學校被同學打得下體破裂,失血過多緊急送進醫院ICU搶救。
她接到電話後慌得六神無主,顫抖著手給老公秦北望打去電話。
“樂樂出事了,陪我去醫院好不好?他現在情況很差,他......”
可秦北望隻是淡淡地打斷她,
“夠了,我的時間很寶貴,沒空陪你們母子裝瘋賣慘。”
“別給我打電話,還有,就算樂樂出事,照顧他也是你這個媽媽的責任,跟我無關。”
許朝暮心一沉,手指瞬間冰涼。
她知道秦北望性子淡,不愛操心家庭瑣事。
所以結婚七年,她獨自照顧家庭跟孩子,很少會麻煩他;但她沒料到,秦北望會連親生兒子進ICU搶救,都漠不關心。
ICU搶救室外。
匆匆趕到的許朝暮一眼就看到了被學校老師圍在中間的一對母子。
小男孩滿臉囂張跋扈,不服氣地看班主任:“老師,打人為什麼還需要理由?我想打就打了唄,明明是秦樂身體不扛揍,我以前打別人都沒事,真是倒黴被他訛了。”
身旁的年輕女人聲音嬌滴滴的,還在開脫,
“小孩子間的小打小鬧,沒什麼大不了的。”
旁邊幾個站得遠的老師互相看看,一臉“無可奈何”的表情。
其中一個新來的實習 老師義憤填膺地開口:“這孩子小小年紀怎麼能說出這種不道德的話?還有他媽媽,不讓孩子道歉還找借口,上梁不正下梁歪!”
“沒辦法,誰碰了這件事都得認栽,小豪幹爸是京市首富!”
“這孩子隔三岔五在學校裏鬧事,最後都會被人花錢擺平,簡直是寵得無法無天。”
“唉,樂樂也是可憐。”
許朝暮聞言,胸口竄起陣陣怒火,
京市首富明明是秦北望啊?
她怎麼不知道秦北望有個幹兒子!
肯定是這一家子狐假虎威,卻不巧碰上她這個真正的首富妻子?
她正要上前理論,
醫院電梯突然打開,隨即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所有人望過去——
竟然是秦北望!
他一襲黑色高定西裝,眉眼凜冽,身旁幾個黑衣保鏢開道,整個人都散發著一股駭人的氣場。
他不是不來嗎?
他應該是知道了樂樂的情況,特意來替樂樂討回公道。
許朝暮心頭一喜,“老公”二字還沒說出口,竟看到秦北望徑直朝著那對母子走了過去!
他一隻手抱住小豪,另一隻手拂過那女人的臉頰,聲音寵溺,
“霜霜,別怕我來了。”
一瞬間, 許朝暮的世界崩塌。
她幾乎沒有思考,直接衝了上去。
“秦北望,你怎麼能這麼對我和樂樂!”
擔憂與憤怒如同洶湧的潮水席卷而來,許朝暮揚起手朝著柳霜霜甩了過去。
“啪!”
清脆的巴掌聲中,醫院走廊陷入死寂。
淚水從許朝暮的臉頰緩緩流下,她咬牙死死地瞪著秦北望,
“樂樂被打得進了ICU,你不聞不問,連話都不肯讓我說完,現在卻上趕著給霸淩樂樂的凶手撐腰?”
“秦北望,你親爸不做,要做幹爸?”
許朝暮掌心發燙。
七年婚姻,他們有感情的。
她等著秦北望解釋,但是他沒有。
她甚至還在秦北望的眼裏看到了憤怒的殺意,那一雙從來平靜冷淡的眼眸此刻猩紅憤怒。
他把柳霜霜護在懷中,聲音冰冷:“道歉。”
“你說什麼?”許朝暮難以置信。
秦北望垂眸看她:“霜霜是我的救命恩人,半年前我在巴黎出差時暈倒,是她給了我一顆救命的巧克力。”
許朝暮荒唐地苦笑:“這算哪門子的救命恩人?她不給你巧克力,你的助理也會給的!你把我當成傻子嗎?”
“姑且她算你的救命恩人,那你報答的方式就是對她摟摟抱抱,親昵接觸?”
秦北望隻是平靜冰冷地看著她,仿佛她的歇斯底裏是無理取鬧。
她看向搶救室還亮著的紅色燈牌,淚水止不住地流。
她十八歲,對他一見傾心。
她靠著他給予的零星愛意,活在虛妄的幸福中。
她以為他是愛她的,隻是他忙,他沒那麼浪漫。
但他原來是會溫柔愛人,是會放下身段和所有工作,為另一個女人撐腰......
秦北望沒再多看她一眼,隻是牽著柳霜霜和小豪的手,冷冰冰地吩咐身後的助理,轉身離開。
“找國外最頂尖的團隊跟進樂樂的手術,這件事到此結束。”
許朝暮還想追上去,卻沒想到兩個保鏢攔住了她,一左一右將她粗暴地拖進了樓梯間,
她皺眉大喊:“放開我!”
其中一個保鏢為難地道歉:“夫人,對不住,但你剛剛扇了柳小姐巴掌還不肯道歉,這是給你的懲罰。”
許朝暮還沒反應過來,重重的一巴掌已經呼在了她的臉上,
“啊!”
許朝暮發出尖叫,臉頰瞬間麻木紅腫。
“啪啪啪!”
整整一百個巴掌。
打得她跪倒在地上,整張臉都失去了知覺,口腔裏充斥著血腥味,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她踉蹌走回搶救室外,學校老師們打量的目光看得她渾身發軟。
手機提示音響起。
她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燭光晚餐,五十萬的包,他在給我賠罪。】
還附帶了一張照片,兩個人坐在西餐廳裏,柳霜霜笑麵如花地靠在秦北望的肩上,秦北望還在貼心地給她切牛排。
許朝暮眼睛通紅地盯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搶救室的燈牌。
她突然瘋了一樣又哭又笑。
愛秦北望愛了七年。
可這段婚姻,從頭到尾隻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而已,看客都把她視為徹頭徹尾的瘋子。
她,該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