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家和肖家最近忙著張羅兩家孩子的婚事。
可臨近婚期,裴桉華卻突然發來電報,說部隊裏有事回不來,婚不結了。
鄰裏七嘴八舌,說肯定是演習出了意外,軍官哪有不玩命的。
肖春杳作為裴桉華的未婚妻,擔心他真出什麼意外,當天就揣了兩塊幹糧,搭上驢車,轉了三趟船,晃了三天兩夜,才登上了裴桉華部隊所在的那座海島。
鑼鼓聲順著海風飄過來時,她還以為是部隊的慶功會。
可順著聲音拐進營房旁的小院,她看見裴桉華穿著筆挺的軍裝,胸前別著大紅花,正牽著一身紅呢旗袍的女人給眾人敬酒。
看到這一幕,她猛的僵住了。
安玥看到突然出現的肖春杳也有些疑惑,“桉華,這位是?”
裴桉華臉色猛地一變,將肖春杳拉到身後開口,“她是我老家的妹妹。”
說完,他轉頭看向一臉呆愣的肖春杳,刻意壓低了語氣,“你先在這呆著,等婚禮結束了我再和你解釋。”
不等肖春杳開口,他已經轉身回去,重新牽起安玥的手,眉眼溫和。
她僵在原地,渾身的血像是凍住了,眼睜睜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拜了天地,喝了交杯酒,接受所有人的祝福。
賓客散盡時,裴桉華才我走了過來,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春杳,我們的長輩定的包辦婚姻,我從來隻當你是妹妹,沒有男女之情。”
“安玥不僅是我的心上人,更是我恩人的女兒,她家成分不好,再不嫁人就要被送去勞改了,所以我必須娶她。”
肖春杳猛地抬頭,正要說話,視線裏忽然撞進一行字,輕飄飄浮在頭頂。
“終於來了,這個惡毒女配還真敢找上門啊”
她眨了眨眼,以為是海風迷了眼。
可緊接著,更多的字冒了出來,密密麻麻飄在半空。
“她也不想想,男主現在可是團長了,怎麼會看的上她一個村婦。”
“安玥才是這本書的女主,她還敢和安玥比。”
“她要是敢鬧,不僅是她,還有她當兵的弟弟也都得被趕回去。”
肖春杳不敢相信那些話,喉嚨發緊,“桉華哥,我們的婚約真的不作數了?你說過要回來娶我的。”
裴桉華臉色瞬間沉下來,“我說過了隻把你當妹妹,你要是再胡攪蠻纏,我現在就把你送走。”
肖春杳渾身僵住,心口像被冰錐紮穿,連呼吸都帶著疼。
更讓她害怕的是,他說的話,居然和那些憑空出現的字分毫不差。
這時安玥走了過來,笑盈盈的,“桉華總跟我提起你,說一直把你當親妹妹看,我們這新家院門還沒裝牢,怕晚上有人來聽牆角,妹妹能不能幫我們在門口守一會兒呀?”
她說完就嬌嗔著拉裴桉華往裏走,裴桉華回頭看了肖春杳一眼,沒阻攔。
這一夜海風刮得刺骨,肖春杳蹲在院門口,單薄的布褂子擋不住寒氣,渾身凍得發麻。
屋裏傳來安玥嬌柔的笑聲,混著裴桉華低低的說話聲,暖昧的動靜透過門縫鑽出來,紮得人耳膜生疼。
“按劇情她不是該撒潑打滾被趕回去嗎?怎麼還真看門啊?”
“別說,看著還挺可憐的。”
“可憐什麼?她後麵可是要拆散男女主的惡毒女配,這都是她活該!”
“男主本來就隻把她當妹妹,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往上貼。”
那些字沒完沒了地飄在她麵前。
她忽然想起三年前裴桉華入伍前夜,村口的那棵老槐樹下,她把求的平安符塞進他手裏。
他攥著她的手,掌心滾燙,一字一句地說,“春杳,等我提幹就風風光光回來娶你。”
所以即便這樣,也是她自作多情嗎?
她隻覺得心底酸澀混著苦水忍不住想往外嘔。
天蒙蒙亮的時候,她凍得手腳都僵了,眼裏的淚也被海風吹幹了。
她轉身往郵電所走,讓人往家裏發了一封電報,“裴桉華已另娶,婚約作廢,換別的人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