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十點,陽光透過沒有窗簾的落地窗,直直地打在地板上。
整棟房子除了客廳中央那台孤零零掛在牆上的電視機,什麼都沒剩下。
我坐在一張簡陋的圓凳上,背影被拉得很長。
門鎖轉動。
周沐陽推門而入,他眼底布滿血絲,頭發故意抓得有些亂,手裏提著一份早已冷掉的皮蛋瘦肉粥,語氣裏滿是疲憊和心疼。
“老婆,對不起,我修了一夜機房,真的快累癱了。這是回來的路上特意給你買的粥,還溫著,你......”
他的聲音在看清客廳的那一秒,徹底卡在了喉嚨裏。
“家......家裏怎麼了?”
他臉色慘白,驚恐地環視著空無一物的四周。
我沒說話,隻是按下了遙控器的播放鍵。
屏幕亮起。
那是他最引以為傲的素材庫。
畫麵被我細心地分成了左右兩屏。
左邊是他昨晚發給我的照片:
滿頭大汗的他,坐在冰冷的機房裏。
右邊是我昨晚錄下的監控:
西裝革履的周沐陽,在燈火通明的別墅裏,溫柔地吻著桃溪的額頭。
畫麵一轉。
左邊是三個月前他所謂的南山騎行,右邊則是同一時間,他在酒店房間裏給桃溪吹頭發的剪影。
視頻裏,甚至還有老王那清晰的笑聲:
“沐陽,這張加班照保準嫂子看不出來,趕緊發!”
周沐陽整個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嘴唇劇烈地顫抖著。
就在這時,婆婆和小叔子周予安也推門進來了。
“樂瑤啊,沐陽昨天太辛苦了,我這兒......”
婆婆的話還沒說完,在看到電視屏幕的那一刻,整個人如遭雷擊,手裏的菜籃子應聲落地。
周予安看到左屏那張他在別墅裏拉響禮花的臉,嚇得直接後退了一步。
“樂瑤,你聽我解釋......那些隻是......隻是為了應付你,我怕你多心......”
周沐陽終於找回了聲音,他猛地撲過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站起身,躲開了他的觸碰。
“應付我?”
我輕笑出聲,眼淚卻先一步掉了下來,“周沐陽,這三年,你在這個素材庫裏存了上千張照片,幾十段視頻。你帶著全家人,把我當成一個傻子,一個觀眾,排練了上千個劇本。你管這叫怕我多心?”
我看向婆婆,她正心虛地避開我的視線。
我看向周予安,他正悄悄往後縮。
“不用解釋了,周大導演。”
我從包裏掏出那張SD卡,連同那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甩在了他的臉上。
“我們離婚吧。你排練的劇本太長,演技太爛,我這個唯一的觀眾,再也不想看了。”
周沐陽彎下腰,顫抖著手撿起那張卡。
他噗通一聲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嗓音嘶啞:
“樂瑤,我求你......你別走,我真的愛的是你,那些隻是執念,我這就刪了,我全都刪了......”
我沒有理他,拉起行李箱的拉杆,往門口走去。
“這個婚,我離定了。離婚協議記得簽字,後續事宜,我的律師會跟你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