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港前夕的清晨,我下樓去廚房喝水。
剛好撞見全家人正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茶幾上攤著幾份厚厚的文件。
律師正將一份擬好的家族信托基金受益人變更確認書遞給父親簽字。
我隻掃了一眼,就清楚地看到上麵我的名字被用紅筆劃掉。
我慢慢走近,目光落在底下的附件清單上。
那是母親的私印。
她瞞著我,不僅清空了我名下僅存的教育基金。
甚至將奶奶留給我的那套老宅,偷偷掛牌抵押了出去。
抵押換來的錢,全部用來給宋甜購買國外的頂級醫療險。
宋甜眼尖,最先看到了我。
她立刻捂住胸口,大口地喘氣。
顫抖著手,要把手裏的受益人簽字筆塞給我:
“姐姐你別生氣,我不簽了,都還給你......”
母親見狀,立刻把宋甜緊緊摟在懷裏。
轉頭用警惕的眼神看著我。
“你這孩子怎麼滿腦子都是錢!”
母親厲聲斥責,“你健健康康的,靠自己也能活!甜甜身體差,離了家裏的錢根本活不下去,你作為姐姐幫她兜個底怎麼了?”
我咬緊牙關,不想聽她這套劫富濟貧的鬼話。
直接伸手,想去拿那份抵押奶奶老宅的合同。
奶奶留給我的念想,憑什麼拿去給她買保險。
手還沒碰到紙頁,二哥猛地站了起來。
他毫不留情地一把將我推開。
“宋念你別給臉不要臉!這個家的財產輪不到你來做主!”
父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他從律師的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
《放棄一切家族財產與贍養義務聲明書》。
他將幾頁紙扔在我的腳下。
“既然你覺得我們偏心,那我們就幹脆把賬算清楚。”
父親指著大門,臉色鐵青。
“要麼立刻把地上的聲明簽了,證明你回這個家不是圖錢。”
“要麼現在就提著行李滾出去,永遠別再拿宋家大小姐的身份自居!”
我低頭看著散落一地的紙張。
我沒哭沒鬧,
我蹲下身,撿起那支簽字筆。
在放棄聲明的末尾,利落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隨後,我從口袋裏掏出副卡。
當著他們的麵,全部扔進了一旁的垃圾桶。
我背起包推開大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身後的客廳裏,沒有人追出來。
我隻隱約聽見二哥發出的嗤笑:
“讓她橫,她一個鄉下丫頭身上沒錢,今晚肯定灰溜溜地跑回來求饒。”
大哥更是直接轉頭吩咐保姆:
“去,把她屋裏剩下的那些破爛全當垃圾扔了,看她今晚回來睡哪。”
然而他們不知道,我直接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
兩天後,本市突降暴雨。
母親在客廳喝下午茶,習慣性地打開全家共享的親屬GPS實時定位APP,想看看我熬不住了躲在哪條街流浪。
屏幕刷新了一下。
代表我的那個藍色頭像,徹底消失了。
不僅如此,係統中央彈出了一個紅色警告框。
“該用戶已永久注銷大陸設備端,追蹤終結。”
就在全家人麵麵相覷,以為這隻是手機係統故障時。
門鈴響了。
快遞員冒著大雨,送來了一個加急件。
大哥不以為意地撕開防水封條,卻在看到內容的瞬間,臉色驟然慘白。
裏麵隻有一張紙。
是我的本地戶籍永久遷出證明的複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