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下午兩點，搬家公司的車停在樓下。

這套公寓是我租的。

顧深給我買的婚房在江對岸的高檔小區。

隻不過，那套房子現在住著方晴。

我指揮工人把我打包好的箱子搬上車。

隻帶走屬於我的私人物品。

屬於顧深的東西，我一樣沒動，全部堆在客廳中央。

搬完最後一件行李，我去了趟婚房。

還有幾份重要的項目合同和外婆留給我的玉鐲在那邊。

剛出電梯，我就愣住了。

防盜門的密碼鎖上，多了一個卡通貼紙。

是那種孕嬰店滿贈的獎勵貼畫。

我輸入我原本設置的密碼。

提示錯誤。

輸入顧深的生日。

依然錯誤。

我停頓了三秒。

輸入了顧淮的忌日。

“滴——密碼正確。”

門開了。

一股濃烈的安胎藥味撲麵而來。

玄關處，原本屬於我的拖鞋被扔在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雙粉色的孕婦棉拖。

我踩著高跟鞋直接走了進去。

“深哥，你忘拿東西了嗎？”

主臥的門被推開。

方晴揉著眼睛走了出來。

身上穿著一件冰絲吊帶睡衣。

那是我上個月剛從巴黎高定店帶回來的限量款。

原本是準備留在新婚之夜穿的。

看到是我，方晴的腳步猛地頓住。

臉上的嬌媚瞬間化作驚恐。

“嫂......嫂子，你怎麼來了。”

她下意識地護住肚子。

往後退了兩步。

仿佛我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犯。

我冷冷地看著她身上的睡衣。

“脫下來。”

方晴紅了眼眶。

眼淚說來就來。

“嫂子，你別誤會。”

“是深哥說這件衣服料子軟，孕婦穿著舒服，才讓我穿的。”

“我真的沒有別的意思。”

我走到沙發前。

看著我精心挑選的意大利真皮沙發上，鋪滿了各種嬰兒用品和孕婦抱枕。

“我再說一遍，脫下來。”

“我嫌臟。”

方晴咬著嘴唇。

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嫂子，你為什麼要這樣逼我。”

“我知道昨晚深哥丟下你是不對，可那是為了保住顧家的骨肉啊。”

“你要是有氣就衝我來，別拿深哥出氣好不好。”

我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

徑直走向次臥。

那裏被我改成了臨時書房。

推開門，我徹底僵在原地。

我的辦公桌被推到了一邊。

上麵堆滿了吃剩的外賣盒。

我放在桌麵的文件被揉成一團，墊在了加濕器下麵。

而我的首飾盒，被大開著扔在地毯上。

裏麵的東西散落一地。

外婆留給我的那隻翡翠玉鐲，斷成了三截。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

那是外婆臨終前親手戴在我手腕上的。

“哎呀。”

方晴不知什麼時候跟了過來。

驚呼一聲。

“嫂子對不起，昨天我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碰掉的。”

“我本來想告訴深哥的，但是肚子突然疼......”

“你別生氣，多少錢我賠給你就是了。”

我轉過身。

看著她那張寫滿無辜的臉。

揚起手，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脆響。

方晴被扇得偏過頭去。

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住手！”

大門外突然傳來一聲怒吼。

顧深疾步衝進來。

一把推開我，將方晴護在身後。

我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身後的門框上。

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蘇晚你瘋了嗎！”

顧深紅著眼瞪著我。

“晴晴是個孕婦，你有什麼不滿衝我來，對她動什麼手。”

方晴順勢倒在顧深懷裏。

泣不成聲。

“深哥，我沒事的，嫂子隻是怪我弄壞了她的鐲子。”

“是我沒用，連個鐲子都護不住。”

顧深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玉。

眉頭皺得更緊了。

“不就是一個鐲子嗎，我明天去拍賣行給你拍個更好的。”

“你至於下這麼重的手嗎。”

我捂著發麻的肩膀。

看著滿地的碎片。

突然笑了。

“好啊。”

“那你也去地府走一趟，把我外婆叫回來重新給我戴上。”

顧深愣住了。

似乎這才想起這隻鐲子的來曆。

他張了張嘴，想要解釋什麼。

“晚晚，我......”

“閉嘴。”

我彎下腰。

將碎成幾截的玉鐲一點點撿起來，用紙巾包好。

放進大衣口袋。

然後走到辦公桌前，抱起我的電腦。

“顧深，明天上午九點，公司見。”

“我們之間，是該好好算一筆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