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一夜無眠。

周一的早晨，客廳裏彌漫著一種詭異的緊張氣氛。

孫玉萍早早地堵在了大門後，雙手抱胸，像一尊門神。

賀禹洲穿了一件自以為得體的西裝，手裏緊緊攥著一個文件袋。

程沛瑤則坐在沙發上，拿著補妝鏡塗口紅，眼神時不時向我瞟來。

“時間差不多了，走吧。”

賀禹洲看了一眼時間，語氣生硬。

我背著單肩包，從次臥走出來。

“我再說最後一遍，我不會去和你們領證的。”

賀禹洲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看來昨天的話你是沒聽進去。”

他給孫玉萍使了個眼色。

孫玉萍立刻走上前來，一把抓住我的右胳膊。

“見微，別鬧了，車都叫好了在樓下等著呢。”

程沛瑤也放下鏡子，走過來拽住我的另一隻胳膊。

“你今天就算是被綁著，也得給我進民政局的門。”

兩人一左一右，死死鉗製住我。

賀禹洲走上前，直接拉開了我的單肩包拉鏈。

“戶口本呢，拿出來。”

他在我包裏翻找了一通，隻掏出了一盒薄荷糖和一把鑰匙。

“你耍我。”

他把包狠狠砸在地上，眼神凶狠。

“戶口本在哪。”

我冷眼看著他們這副強盜行徑。

“我說過，我不會去的。”

“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

賀禹洲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一把推開程沛瑤，粗暴地扯住我的頭發。

頭皮傳來一陣劇痛，我被迫仰起頭。

“今天就算沒有戶口本，老子也把你拖過去。”

“拖到你同意為止。”

他用力拽著我往門口拖。

孫玉萍在一旁不僅沒有阻止，反而幫忙推著我的後背。

“見微，你就順著你姐夫吧，少吃點苦頭。”

我的腿撞在茶幾的邊緣，發出一聲悶響。

劇烈的疼痛讓我額頭冒出了冷汗。

但我沒有掙紮，隻是冷冷地看著賀禹洲。

“你們這是非法拘禁和暴力脅迫。”

賀禹洲囂張地大笑起來。

“老子教訓自己的小姨子，警察來了也管不著。”

“你倒是報警啊，我看誰敢抓我。”

他一邊說著，一邊打開了防盜門。

門開的那一瞬間，樓道裏的感應燈亮了。

三個穿著製服的警察站在門外，神情嚴肅。

賀禹洲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拖拽我的動作也停頓了。

“幹什麼的。”

帶頭的警察目光銳利地掃過我們三人，最後定格在被揪住頭發的我身上。

“放手。”

一聲厲喝，嚇得賀禹洲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我失去平衡，跌坐在地上。

孫玉萍也嚇得倒退了兩步，結結巴巴地開口。

“警......警察同誌，誤會，這是家庭糾紛，我們在開玩笑呢。”

警察沒有理會她，徑直走到我麵前。

“是你報的警嗎。”

我扶著牆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服。

“是我。”

我抬起頭，直視著帶頭警察的眼睛。

“我舉報有人試圖通過非法限製人身自由和暴力脅迫手段，逼迫我進行虛假婚姻登記。”

“目的是騙取國家公積金貸款。”

警察點了點頭，轉頭看向早已經麵無人色的賀禹洲和程沛瑤。

“全部帶回所裏，協助調查。”

賀禹洲這才反應過來，指著我大罵。

“程見微，你他媽來真的。”

他還要往前衝，立刻被兩名警察按倒在防盜門上。

冰冷的手銬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噠聲。

“老實點。”

程沛瑤嚇得癱軟在地上，捂著肚子開始幹嚎。

“哎喲，我的肚子，我是孕婦，你們不能抓我。”

孫玉萍撲上去抱住警察的大腿。

“不能抓啊，這都是誤會，她是我親閨女，我們怎麼會害她。”

我看著他們醜態百出的樣子，隻覺得無比痛快。

“家庭糾紛是嗎。”

我冷笑一聲。

“到了派出所，你們再慢慢跟警察解釋，什麼叫家庭糾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