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出差剛回來，我姐就打電話讓我民政局跟她老公領證。

"就走個形式，用你的公積金貸款，首付能省二十三萬。"

我以為她在開玩笑，結果第二天姐夫真把離婚協議發到了家族群裏。

我媽秒回了一條語音：

"老二，你姐供你讀完大學，這點忙都不幫？"

我說這是騙貸，全家沒一個人接話。

第二天一早，姐夫已經站在我家門口了，手裏攥著兩個人的戶口本。

"你姐說你同意了，證辦完請你吃日料。"

我後退了一步，他又掏出一張銀行流水，上麵是我公積金賬戶近三年的繳存明細。

"你姐在住房中心有熟人，查了一下，你這個額度正好夠。"

我渾身發涼，衝去質問我姐，她坐在沙發上剝橘子，語氣平淡。

"你一個人又不買房，公積金放著也是放著。"

"再說了，產證上又不會寫你名字，影響你什麼？"

我說萬一出事是我坐牢。

她橘子皮一甩，眼睛都沒眨：

"一家人說什麼坐牢，你就是自私。"

我不再爭辯，反手掏出手機點開撥號。

姐，你舍得讓親妹妹坐牢，那就別怪妹妹舍得報警。

......

“報警？你拿什麼報。”

賀禹洲跨前一步，粗糙的手掌猛地劈向我的手腕。

手機脫手飛出，砸在玄關的實木鞋櫃上，屏幕瞬間碎成蛛網狀。

我看著黑掉的屏幕，甩了甩發麻的手腕。

程沛瑤坐在我的布藝沙發上，低頭把指甲上的倒刺撕掉。

“程見微，你現在脾氣見長啊。”

她扯過一張紙巾擦手，語氣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一樣隨意。

“禹洲不過是著急辦貸款，你至於把氣氛搞得這麼難看麼。”

我盯著她那張精致的臉，反問她。

“假結婚，騙公積金貸款，單拿出哪一條不夠你們進去蹲幾年的？”

賀禹洲彎腰撿起我的破手機，隨手扔進玄關的垃圾桶裏。

“你懂什麼法，這叫合理利用規則。”

他大喇喇地走到沙發旁坐下，端起我剛倒的溫水喝了一口。

“我們找中介問過了，隻要你跟我領個證，這二十三萬的利息差就省下來了。”

“等貸款一下來，咱們立馬離婚，前後不超過一個月，誰能查出來？”

我看著那隻被他碰過的玻璃杯，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我憑什麼要背上已婚離異的記錄，去給你們省這個錢。”

程沛瑤歎了口氣，從包裏摸出手機，點開一段語音。

裏麵傳來我媽孫玉萍尖銳的嗓音。

“見微啊，你姐當年為了這個家沒少吃苦，你現在有點能力了，幫襯一把是應該的。”

“再說了，你連個對象都沒有，結不結婚有什麼影響。”

語音播放完畢，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程沛瑤收起手機，目光居高臨下地落在我身上。

“聽見沒，媽都發話了，你還想作什麼妖。”

“我當年為了給你交學費，可是把買新衣服的錢都省下來了，你這人怎麼這麼忘恩負義。”

我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冷冷開口。

“你給我交的學費，是我大一那年拿的六千塊獎學金，你拿去買了名牌包，然後用你的花唄給我交了學費。”

“那筆花唄，是我去快餐店打工還了整整一年。”

程沛瑤臉色一僵，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又強硬起來。

“那又怎麼樣，要不是我出麵，你能辦得下貸款嗎。”

賀禹洲不耐煩地打斷了我們的對話。

“行了行了，別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

他站起身，從公文包裏掏出兩份文件，拍在茶幾上。

“這是我和你姐的離婚證複印件，這是咱們倆的結婚登記預約單。”

“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十點，你今晚準備好戶口本。”

我掃了一眼那張預約單，上麵的名字赫然寫著“賀禹洲”和“程見微”。

“如果我不去呢。”

賀禹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油膩的笑意。

“這可由不得你，你那個在教育局工作的朋友，叫什麼來著。”

“聽說她最近在評職稱，要是有人去舉報她違規補課，你猜她還能不能評上。”

我眼神一凜，死死盯住他。

“你查我。”

程沛瑤站起身，走到我麵前，替我理了理衣領。

“這叫知己知彼，你隻要乖乖配合，大家都好過。”

“今晚我們就住這兒了，免得你明天早上睡過頭。”

她轉身走進我的主臥，一頭紮在我的床上。

賀禹洲則脫了鞋，盤腿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

我看著這鳩占鵲巢的一幕，沒有大吵大鬧。

我退回次臥，反鎖了房門。

拉開抽屜，我拿出了那部閑置已久的備用機。

開機，電量百分之八十。

我點開錄音功能，將手機塞進了睡衣口袋裏。

既然你們要玩，那就看看最後誰玩得起。

“明天早上想吃什麼，自己點外賣，我沒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