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解釋。

而是質問。

我看著陸時寒。

看著他那張因為被人拆穿而惱羞成怒的臉。

“我問你。”

他指著門口。

“你是不是跟蹤我？”

“薑漾家裏出事，我順手過來幫個忙怎麼了？”

“你非要把人往最齷齪的地方想是不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薑漾身前。

仿佛我是一個上門鬧事的潑婦。

而她是一個無辜的受害者。

“順手？”

我笑了。

“你們工作室在城北。”

“我家在城東。”

“薑漾家在城南。”

“你從我家出來，開四十多分鐘的車，越過大半個城市。”

“就為了順手幫她通個水管？”

陸時寒被我噎了一下。

他咬了咬牙。

“我說了，是她物業不理人。”

“我身為她朋友，總不能看著她被水淹了吧？”

我把目光移到薑漾身上。

“物業不理人？”

“薑漾，你每個月交一千多的物業費。”

“你家水管爆了，你第一個打給的不是管家，而是我男朋友。”

“你是在侮辱物業，還是在侮辱我？”

薑漾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

“梔梔，你別這樣。”

“我真的是急暈了頭。”

“時寒他懂這些，我下意識就......”

她抽泣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都是我的錯。”

“你別怪時寒，你要罵就罵我吧。”

她越哭越委屈，仿佛被欺負的人是她。

陸時寒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一把拉住薑漾的胳膊，把她往後扯了扯。

“顧梔，你夠了沒有！”

“你非要在你生日這天鬧得大家都不痛快嗎？”

“一雙破拖鞋，你想要我賠你十雙行不行？”

“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咄咄逼人，斤斤計較了？”

我看著他。

看著他把薑漾護在身後的動作。

腦海裏突然閃過很多畫麵。

上個月我重感冒發燒。

他在書房開會，讓我自己點外賣買藥。

他說：“你已經是成年人了，要學會照顧自己。”

可薑漾隻是抱怨了一句手被紙劃破了。

他就在群裏發了三個不同牌子的創可貼鏈接。

還附帶一句：“蠢死你算了。”

那時候我覺得，他是在用刻薄掩飾關心。

現在我才明白。

刻薄是給我的。

關心，是給她的。

我沒有大吵大鬧。

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隻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看著這棟我用陸時寒生日密碼打開的別墅。

“既然水管通完了。”

我說。

“那你們慢慢吃吧。”

我轉過身，往外走。

陸時寒似乎沒料到我會這麼平靜地離開。

他愣了一下，追出兩步。

“顧梔！”

“你又要去哪？”

“晚上不吃日料了？”

我沒有回頭。

也沒有回答他。

我走到車旁，拉開車門坐進去。

啟動車子的時候，我從後視鏡裏看到陸時寒站在單元樓門口。

他皺著眉，手裏還握著手機。

似乎在猶豫要不要追上來。

這時，薑漾從後麵走出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子。

說了句什麼。

陸時寒的肩膀立刻鬆懈下來，他收起手機，跟著薑漾走了回去。

我的心，在那一刻，徹底沉到了穀底。

晚上七點。

我一個人坐在家裏。

桌上放著一個小小的慕斯蛋糕。

是我自己買的。

手機一直很安靜。

陸時寒沒有打電話。

也沒有發微信。

他以為，我還會像以前一樣。

隻要他冷處理幾天，我就會自己把情緒消化掉。

然後再主動去給他台階下。

到了八點半。

閨蜜群裏突然彈出一條消息。

是薑漾發的。

“今天真的是驚魂未定。”

“還好某人做了大餐安撫我受傷的心靈。”

下麵配了一張照片。

是一桌豐盛的晚餐。

中間放著一盤和牛。

旁邊是一盒車厘子。

照片的構圖很講究，剛好避開了所有的男性特征物品。

但我一眼就看出了。

那是昨晚，陸時寒在進口超市買的東西。

下麵有不知情的朋友在評論。

“哇，薑老板好福氣。”

“這廚藝，絕了。”

薑漾回複了一個害羞的表情。

“是呀，某人雖然嘴毒，但做飯還挺好吃的。”

我盯著那條回複看了很久。

然後點開她的頭像，進入了她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一直對我不可見分組。

但我以前從不在意。

今天下午回來後，我登錄了陸時寒放在家裏的舊iPad。

那個iPad同步了他的微信記錄。

我看到了薑漾那些對我屏蔽的朋友圈。

就在一周前。

她發了一條。

“半夜被拉起來加班，想殺人。”

“但看在他給我點了小龍蝦的份上，原諒他了。”

配圖是一隻修長的手正在剝蝦。

手腕上戴著一塊黑水鬼。

那是我去年送給陸時寒的周年禮物。

還有三周前。

“新家終於布置好啦。”

“感謝某位包工頭不辭辛勞的監工。”

配圖是別墅客廳的一角。

沙發的顏色，窗簾的款式。

都是陸時寒曾經在家裏抱怨過，說我選得太素，他喜歡亮一點的顏色。

現在，他把他喜歡的顏色，裝進了薑漾的家裏。

我關掉iPad。

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蛋糕塞進嘴裏。

很甜。

甜得讓人作嘔。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陸時寒發來的。

“我這邊有點收尾工作。”

“晚上不回去了。”

“明天補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