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排練室裏的音樂聲戛然而止。

陸鳴推開玻璃門，手裏還捏著撥片。

“你又發什麼神經？”

他眉心擰成一個死結，大步朝我走過來。

“下周就要交巡演的報批材料了，你現在撂挑子？”

“材料都在電腦桌麵的文件夾裏。”

我指了指那台因為運行過載而嗡嗡作響的舊電腦。

“分類做好了，你隨便找個人點擊發送就行。”

“林聽。”

他走到我麵前，擋住了外麵的光。

“就因為一把吉他，你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跟我鬧？”

“我沒鬧。”

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

“我是真的不想做賬了。”

鹿鹿從他身後探出頭，眼神怯生生的。

“林聽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怪我花了樂隊的錢？”

她眼眶紅了，低頭絞著手指。

“這把琴我不要了，明天我就去退掉。你別生鳴哥的氣，他也是為了樂隊好。”

“鹿鹿，你閉嘴。”

陸鳴冷聲打斷她，但手卻下意識地把她往身後擋了擋。

一個保護的姿態。

“林聽，你針對我沒關係，別拿新人撒氣。”

我看著他護短的動作，覺得有些好笑。

“我沒有針對誰。”

我把電腦關機，拔下U盤。

“我隻是覺得，既然樂隊現在已經走向正軌了，也是時候找個專業的財務和統籌了。”

“你什麼意思？”

陸鳴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你覺得我付不起你工資是不是？”

“我從來沒拿過樂隊一分錢工資。”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

“這三年，我是義務勞動。”

周圍的其他幾個樂手都不說話了。

鼓手大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

“聽聽，鳴哥也是著急。你別跟他一般見識，樂隊沒你轉不起來的。”

“是啊，林聽姐。”

鹿鹿從陸鳴身後走出來，拉住我的袖子。

“你要是走了，誰給鳴哥熬護嗓的雪梨湯啊。昨天鳴哥還說，除了你熬的，別人熬的他都喝不慣呢。”

她仰著頭，笑得一臉天真。

我視線下移。

看到了她脖子上戴著的一根銀色項鏈。

項鏈的吊墜，是一枚黑色的吉他撥片。

那枚撥片上，刻著一個細小的“M”。

是陸鳴名字的首字母。

上個月他過生日，那個經常幫他做周邊設計的廠家送了他兩枚定製撥片。

他說一枚用來彈琴，一枚送給我留作紀念。

我那枚一直放在家裏的抽屜裏舍不得用。

原來另一枚，掛在了鹿鹿的脖子上。

“他不是喝不慣，隻是不想花錢買。”

我抽回自己的手，順帶拂掉了她的觸碰。

“以後想喝，讓他自己點外賣。”

鹿鹿的手僵在半空，委屈地咬住下唇。

“林聽！”

陸鳴猛地拔高了音量，眼底竄起火苗。

“你今天說話一定要這麼夾槍帶棒嗎？”

“我說的是事實。”

“你是不是非要所有人都圍著你轉才滿意？”

他指著門口的方向。

“行，你不想幹就走。沒你樂隊一樣演，我看你能鬧到什麼時候。”

“好。”

我把包挎到肩上，沒有一絲猶豫地轉身。

“林聽，你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別插手樂隊的事！”

他在我身後放出狠話。

那種語氣，篤定了我過不了兩天就會乖乖回來道歉。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一樣。

我推開排練室厚重的隔音門。

外麵的冷風灌進領口，激得我打了個冷戰。

“林聽姐！”

鹿鹿追了出來，站在台階上喊我。

她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委屈，嘴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以後鳴哥的行程，我就直接安排了哦。”

我看著她炫耀的姿態。

“隨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