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品牌成立的第一個月，一切似乎都在步入正軌。

公司選址在市中心的一棟寫字樓裏，租金不菲。

趙婉清每天在實驗室和供貨商之間連軸轉，看起來比誰都拚命。

她逢人便誇我是個好老板，給了她展示才華的舞台。

在員工眼裏，她是個沒有架子、拚命三郎的合夥人。

而我，則是一個隻知道出錢、不懂業務的甩手掌櫃。

我並沒有幹涉她的表演。

直到采購部把第一批核心原料的采購單交到我桌上。

“陶總，這是趙總定下來的供應商名單。”

采購部主管是個剛畢業的小姑娘，怯生生地把單子遞給我。

我接過來掃了一眼。

排在第一位的，就是前世那家名為“綠源茶業”的供應商。

趙婉清就是從他們家，源源不斷地購入重金屬超標的廢茶梗。

然後碾碎了，加進那些打著養生旗號的茶包裏。

最後送進了我的杯子裏。

“這批料的價格怎麼比市場價低這麼多？”

我指著上麵的數字，抬頭問主管。

主管結結巴巴地回答。

“趙總說，這家是她跑了好幾個省才談下來的源頭工廠。”

“雖然價格便宜，但品質絕對有保證。”

“她還說，我們剛起步，能省一點是一點。”

我冷笑一聲。

能省一點是一點，省下來的錢，全進了她自己的腰包。

而代價，是消費者的健康，和我的命。

“這份采購單我不批。”

我把單子扔回桌上，語氣不容置疑。

“通知財務，這筆款子先扣下。”

小姑娘嚇了一跳。

“可是陶總，趙總那邊催得很急，說下午就要打款，不然會影響第一批新品的發布。”

“那就讓她親自來找我。”

沒過五分鐘，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趙婉清氣衝衝地走了進來。

“笑笑，你卡我的采購款幹什麼？”

她把門反鎖上，臉上的溫婉蕩然無存，帶著幾分質問。

“這批供應商是我好不容易才談下來的。”

“如果不趕緊打款，人家就把貨給別人了！”

我坐在轉椅上，沒有起身。

“婉清，你先別激動。”

“我看了采購單，這家的價格實在低得離譜。”

“食品行業，價格往往和質量掛鉤。我怕出了問題，我們承擔不起。”

趙婉清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麵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你是在懷疑我的專業能力嗎？”

“我是做研發的，我能不知道什麼樣的料好什麼樣的料壞嗎？”

“我都親自去他們廠裏驗過貨了，絕對沒有問題！”

她越說越激動，眼眶又開始泛紅。

“我每天為了公司累死累活，為了省成本跟那些廠長喝得胃出血。”

“你坐在辦公室裏吹著空調，憑什麼一句話就否定我的努力？”

我看著她這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心裏隻覺得惡心。

“既然你驗過貨了，那樣品呢？”

我攤開手。

“把樣品拿去第三方機構做個全麵的重金屬和農殘檢測。”

“隻要檢測報告沒問題，我立刻簽字放款。”

趙婉清的眼神明顯慌亂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避開了我的視線。

“樣品......樣品在實驗室已經用完了。”

“而且第三方檢測起碼要等一個星期，新品發布會等不了那麼久。”

“笑笑，你就相信我一次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她放軟了聲音，又開始使用她最擅長的哀求戰術。

我站起身，走到她麵前。

“婉清，不是我不相信你。”

“而是公司的規章製度必須遵守。”

“既然樣品用完了，那我就親自去一趟那家工廠，現場抽檢。”

趙婉清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你要親自去？”

“那種地方又臟又亂，你身體不好，還是別折騰了。”

她試圖拉住我的胳膊，被我靈巧地避開。

“怎麼？不敢讓我去？”

我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趙婉清死死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我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你！”

“你要去就去！反正我不怕你查！”

她丟下這句話，轉身摔門而去。

我看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給顧時宴發了條信息。

“幫我聯係省食品安全監督局的王局長。”

“另外，派人盯著趙婉清，看看她接下來要去哪。”

下午，顧時宴的人傳回消息。

趙婉清沒有回實驗室，而是直接去了銀行，從她的私人賬戶裏提了五十萬現金。

然後，她包了輛車，直奔城郊的那家“綠源茶業”。

想要提前打點，銷毀證據？

可惜，晚了。

我看著手機上王局長發來的聯合執法確認短信。

這隻老鼠，終於要自己鑽進籠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