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沈薇把論壇截圖發給我的時候,我正坐在去往學校的高鐵上。
前世的這一刻,我在家裏急得團團轉,打電話到處找關係壓熱搜。
結果反而坐實了“富家女仗勢欺人”的罪名。
這一次,我不壓了。
我要讓她們把戲唱完,然後連人帶戲台一起砸個稀爛。
“爸,我走在路上都有人對我指指點點。”沈薇的聲音聽起來很疲憊。
“王嬌在寢室裏組織她們孤立我,連我放在陽台的衣服都被人故意扔到了地上,踩了兩個黑腳印。”
“委屈嗎?”我看著窗外飛馳的夜景,淡淡地問。
“委屈。”
“憋屈嗎?”
“憋屈。”
“那就把這股火壓在心裏。”我聲音冷硬。
“在她們徹底露出狐狸尾巴之前,你所有的憤怒都隻是無能狂怒。”
“把踩了腳印的衣服裝進密封袋。所有的紙條、截圖全部保存。”
“不要私下找任何人理論。她們要罵,讓她們罵。”
接下來的三天,沈薇在學校裏度日如年。
去食堂打飯,有人故意插隊。
去上課,她旁邊的座位永遠是空的。
劉導更是每天把她叫到辦公室,明裏暗裏地施壓,讓她主動辭去副主席的職務,並在論壇上公開道歉以平息眾怒。
沈薇死咬著牙,隻有一句話:“我沒做錯,死也不道歉。”
直到第四天晚上。
爆發點終於來了。
晚上九點,我剛在學校附近的酒店住下,沈薇的電話打了過來。
背景音極其嘈雜,有人在怒吼,有人在哭。
“爸。”沈薇的聲音緊繃到了極點,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寢室裏丟了三部手機。”
“劉導帶著保衛科的張阿姨突擊搜查。”
“在我的帶鎖衣櫃裏,找出來了。”
我猛地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她們撬了你的鎖?”
“沒有。”沈薇深吸了一口氣,“櫃子後麵那塊背板,被人用刀片切開了一個口子。”
好。很好。
前世,她們也是用這招。
因為沈薇沒有鎖櫃子的習慣,她們直接把東西塞了進去。
這一世,沈薇鎖了門,她們居然費盡心機地去切背板。
“還有。”沈薇繼續說,背景裏的叫罵聲越來越大。
“陳青青剛才在班級群裏發了長截圖。”
“是我和她‘私聊’的記錄。截圖上,‘我’威脅她,如果她不幫我把偷來的手機拿出去銷贓,我就讓她在這學校待不下去。”
“王嬌現在正死死拽著我的衣服,說要弄死我。”
我大步走出電梯,攔下一輛出租車。
“聽著,沈薇。”
“不要還手。讓她拽。她敢打你一拳,我就能讓她蹲半年。”
“我現在就去學校。十分鐘到。”
“記住,警察沒來之前,誰也不許動現場!”
我趕到女生宿舍樓下時,那裏已經圍滿了人。
不光是學生,甚至還有幾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社會人士,舉著手機正在直播。
“看啊!這就是那個逼人銷贓的富家女宿舍!”
“現在的學校真是烏煙瘴氣!”
我冷著臉推開人群,徑直走上四樓。
402室門口,劉導正滿臉痛心地站在中間。
王嬌死死拽著沈薇的衣服,沈薇臉色蒼白,但眼神死死盯著地上的那幾部手機。
陳青青縮在角落裏,哭得幾乎要暈厥過去。
“沈薇,你太讓我失望了!”劉導痛心疾首。
“我以為你隻是心高氣傲,沒想到你居然能做出盜竊、脅迫同學這種違法亂紀的事!”
“這件事性質太惡劣了,我已經上報學院。明天一早,勒令退學的處分就會下來!”
王嬌狠狠推了沈薇一把。
“聽見沒?你要被開除了!你個賊!”
沈薇被推得一個踉蹌,撞在鐵架床上,發出一聲悶響。
“碰我女兒一下試試。”
我冷冷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宿舍裏瞬間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都轉頭看向我。
劉導皺了皺眉。
“你是沈薇的家長吧?你來得正好。”
“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不僅偷東西,還栽贓給貧困生!”
“現在人贓並獲,聊天記錄都在這兒。你們還有什麼好說的?”
陳青青看到我,哭得更大聲了。
“叔叔......我真的不想指認學姐,可是她逼我......她用我的助學金威脅我......”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紛紛交頭接耳,指指點點。
“原來這就是那個霸淩姐的家長啊。”
“怪不得女兒這麼囂張,原來是有個這麼強勢的爸。”
我慢慢走進宿舍,看都沒看陳青青一眼,徑直走向沈薇。
“受傷了嗎?”我看著她脖子上被勒出的紅痕。
“沒有。”沈薇搖搖頭,但眼睛已經紅了。
她憋了太久,忍了太久。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轉頭看向劉導。
“劉導,你說人贓並獲。贓物在哪?”
劉導指著桌子上的三部手機。
“就在沈薇鎖著的櫃子裏搜出來的!保衛科的同誌親眼所見!”
我點點頭,又看向陳青青。
“你說我女兒逼你銷贓,證據呢?”
陳青青哆嗦著拿出手機,調出那張長截圖。
“這是她昨晚給我發的微信......她讓我今天趁著大家不在,把手機拿出去賣了......”
我看著那張截圖,突然笑了。
笑聲在死寂的宿舍裏顯得格外突兀。
“既然證據確鑿,性質這麼惡劣......”
我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按下了110。
“那還等什麼學院處分?”
“報警吧。”
劉導臉色大變。
“你幹什麼?!這種事報警,學校的聲譽還要不要了?”
我冷冷地盯著她,按下撥出鍵。
“既然你們要查,那就查個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