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九十九次去民政局,梁正懷還是忘了帶身份證。
“怪我,昨天輸了遊戲,全部證件都被蘇晚拿走保管起來了,咱們下次再領......”
這次薑撫不吵不鬧,隻是淡淡說了句:
“算了。”
之後她不再時刻查崗,拆除了梁正懷車上、表盤上的定位器。
從前最愛在晚宴上挽著他手臂,向所有人宣告:自己是他女伴。
如今卻借口回避。
連梁正懷推掉千萬合作陪白月光放一晚煙花,薑撫聽完也是一笑而過。
傍晚工作完,薑撫開車回到家裏,卻看到別墅大門外掛著燈籠,窗戶貼著“囍”字,裏麵更是一片喜氣的紅。
來了不少她的好友:“撫撫!恭喜你覓得良人呀,新婚快樂!”
薑撫怔愣了幾秒,目光掃過角落的禮金薄,那裏赫然寫著新娘的名字:薑撫。
可新郎不是梁正懷。
“婚禮?誰說今天是我的婚禮。”
一時間房間安靜地連根針落下都能聽見。
賓客臉上的笑容凝滯......
京圈誰不知道,薑撫對梁正懷這份愛持續了八年。
為了梁正懷的一句“喜歡極限運動”,她主動學翼裝飛行、蹦極、跳傘。
聽說梁正懷出現資金短缺,她就四處變賣房產主動籌錢解決問題。
甚至,梁正懷提出想試開放式婚姻,她都忍了下來。
本以為這些天薑撫的不在意,是她想通轉性了,才會另尋新歡。
沒想到......
門口,梁正懷姍姍來遲。
他撥開層層人群,走到薑撫身邊:
“是我的想法!”
“是蘇晚,她家裏給介紹了一個男人,但是這丫頭太單純,我擔心她受騙,所以想讓你先跟那個男人試試看,就做一個月的試婚測評。”
“一個月後你就跟他離婚,放心,我不會嫌棄你。到時候我娶你,咱倆去登記!”
四周鴉雀無聲,薑撫更是覺得荒唐。
她仔細看了看新郎的名字,神情淡淡:
“好啊。”
看著打開的伴手禮,薑撫開始拿起喜糖分客人。
朋友眼底帶著關切,誰都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可她卻笑得溫柔:“沾沾喜氣。”
隨後,薑撫撥了個電話。
不久後,百份精致的禮盒送了過來。
隻是梁正懷眉頭微皺,略有不滿:“原來的不好嗎?”
“不好,我老公跟我都不滿意!”
梁正懷以為薑撫是在賭氣,才會故意稱呼那個素未謀麵的男人‘老公’,無奈揉著眉心遞上去禮物。
“行了,別鬧脾氣,這是晚晚給你的補償。”
“不喜歡,以後別送了。”
寶石項鏈被她打落在地上,梁正懷臉色不太好看。
站在一旁的蘇晚眼眶泛紅,眼淚似斷線珍珠一顆顆往下落。
“姐姐,阿懷隻是放心不下我,才想讓你幫忙篩選一個好伴侶......如果你不願意,那......那我隨便嫁過去就好!”
薑撫心裏盤算,早就該把密碼換了。
她擺弄著桌上的花,好像有點歪了,還不是她最愛的三文魚芍藥。
應該趁早丟掉才對。
梁正懷眉宇染上不耐:“晚晚在和你說話,告訴她你不介意,自願嫁給那個男人。”
周圍人見此場麵,紛紛打起了圓場:
“是啊薑撫,都辦婚禮了,以後就好好在一起,少想些不著調的事。”
薑撫聽進去了,“嗯,我會和新郎相守到老!”
她牽起蘇晚的手,把花瓶裏的殘枝塞了過去:
“祝願你和......”她看了眼梁正懷,“早日修成正果。”
這一行為,讓周圍人倒吸了口涼氣。
總感覺,她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
梁正懷臉色格外難看:“鬧什麼?”
他把人拽到一邊,沉著聲:
“蘇晚和我在一起不求名分,我隻想給她找個好歸宿,你講話別太難聽。”
薑撫沉默著,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裙子布料。
半年前,她就不停做一個噩夢。
夢裏她是一個女人的試驗品。
那個女人喜歡潛水,她就被丟入最深的海域,探測有沒有水母群。
那個女人想要駐顏抗衰,她就被逼著生吃紫河車,最後感染上乙型肝炎病毒。
後來兩人同時懷孕,女人糾結順產還是剖腹產,她才24周被硬生生推進手術室,剖開了肚子。
剖得太早,一屍兩命。
意識消散前耳邊傳來嬌滴滴的聲音:
“看來剖腹產不好,那我要順產......”
薑撫依稀記得,臨死前的那句話:
“她什麼都不圖,我隻想讓她好過點,你再幫她試一次。”
是梁正懷!
所以,當第九十九次梁正懷再次忘帶身份證的那天,她全都記起來了。
夢境,照進了現實。
薑撫鬆開了裙擺,把褶皺撫平,朝著蘇晚笑了笑:
“我是自願嫁給他的。”
一本棗紅的結婚證擺在了她麵前。
梁正懷以為是他托人辦的假證,所以根本沒在意。
“這就對了,撫撫,一個月後我會娶你的。”
薑撫打開那本結婚證,盯著上麵的男人,眼底帶著柔情。
夢裏,她死後隻有這個男人哭得最傷心,夜夜買醉,不到一個月就抑鬱而終。
上輩子太苦了,所以這輩子結婚,她真是自願的。
“新郎呢,怎麼沒見你們把他請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