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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柳暗知道他不會信自己，幹脆不再辯解。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是你先嫁給懷初的......我不該回來，也沒資格去愛懷初，我這就走，把懷初還給你......隻求你別傷害小聿......”

蘇墨哽咽著，捂著腳腕，繼續裝出柔弱可憐的模樣，眼淚大顆大顆落下，惹得許懷初心痛欲裂。

他心疼地抱起蘇墨，走出病房，離開前撇向程柳暗的眼神裏，浮起駭人的冷意。

程柳暗癱坐在地上，心中全是對女兒的擔憂。

她顧不上額頭上的傷，顫著手給女兒發去視頻。

許暮很快接起。

因為不敢讓女兒看到她狼狽的樣子，程柳暗主動關閉了自己這邊的攝像頭。

許暮正坐在院子裏玩水，聲音甜美：“媽媽？怎麼看不見你，你的病好了嗎？我好想你。”

程柳暗強撐著笑了笑：“媽媽手機攝像頭壞了，你乖乖等著媽媽，離深水區遠點，媽媽很快就回去找你。”

掛斷後，她擦幹額頭的血跡，脫下滿是湯汁的病號服，換上自己的衣服。

正要開門，兩個拿著熱水瓶的保鏢站在門口。

“程小姐，許先生說，你燙傷了夫人，就要用同樣的辦法還回來。”

“什麼？”不等她反應過來，保鏢已經打開暖水瓶，將開水猛地潑在她身上。

滾燙的開水瞬間將她包裹，皮膚像是被千萬根燒紅的針同時刺入，皮肉乃至周身筋骨仿佛就要被燙化。

程柳暗疼得厲聲慘叫，死死攥住門把手，才沒讓自己倒下。

許久後，她終於緩了過來，但不是不疼，而是適應了這鑽心般的痛楚。

她看了眼時間，離老歐接她，還有半小時。

她站直身子，身上燙出的水泡與衣服摩擦產生鑽心的劇痛，可她顧不上包紮，撐著牆壁一步步挪出病房，攔車回到了別墅。

許懷初不在家，蘇墨腿上纏著繃帶，坐在輪椅上，眼尾微挑：“沒想到一段AI視頻就能讓你失控，等下親眼看見你女兒死了，你會是什麼反應呢？”

程柳暗的脊背瞬間湧起一股冷意。

想到女兒方才一個人在院子裏玩水，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

她慌忙衝向別墅後院的花園泳池。

眼前畫麵，讓她如遭雷擊。

泳池裏，暮暮小小的身影安安靜靜地漂在水麵上，長發散開，一動不動。

“暮暮——！”

她淒聲尖叫，瘋了般跳下泳池，直奔女兒小小的身體。

觸碰到女兒身體那一刻，她渾身顫抖，大腦一片空白，全憑著本能將女兒抱上岸。

可還是晚了，許暮身體冰涼，臉色青紫，徹底沒了呼吸。

她不死心地拚命按壓，做人工呼吸。

可女兒的眼睛，再也沒能睜開。

程柳暗脫力，跌坐在泳池邊，死寂的心仿佛在滴血。

她的女兒死了。

死在了她最愛的家裏，死在了他爸爸最愛的女人手裏。

失去女兒的痛楚，頃刻間化作無盡的恨意，在胸腔劇烈翻湧。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程小姐，車已到門口，可以走了。”

程柳暗抱起女兒小小的屍體，像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朝著側門艱難走去。

一輛黑色的無牌車等在門口。

她抱著女兒上了車，車窗升起，隔絕了身後的一切。

她低頭親了親女兒蒼白的小臉，眼淚終於落下：“暮暮別怕，媽媽帶你去一個沒有壞人的地方。”

再抬頭時，眼底的柔弱褪去，漆黑的眸子冷如寒潭。

至於那些欠她們的人。

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