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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其實我告訴過他們我的分數,不止一次。

查分的那天,爸媽和哥哥一起守在姐姐身邊,激動的一個數字一個數字的看姐姐考了多少分。

最後在看見566時,激動得紅了眼眶,媽媽更是抱著姐姐,哽咽不已。

“好,媽媽就知道珍珍厲害,五百多分,珍珍,媽媽以你為驕傲。”

我在一旁站著,等姐姐查完了分數,才坐在凳子上,忍住了幾乎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的心臟,輸入自己的考號,看到了自己的成績,666,比姐姐高了一百分。

刹那間我捂住嘴巴,無聲尖叫,扭頭就想和家人分享喜悅,可轉頭,他們已經站在玄關穿鞋準備外出。

“今天必須好好慶祝一下,珍珍想吃什麼盡管開口,我們都以你為主。”

也許是我那時被喜悅衝昏了頭腦,也許是我還懷著一次可笑的期待,我衝了上去,興奮的對爸媽開口。

“爸爸媽媽,我查到成績了,666,可以上清北。”

門口的幾人僵住動作,媽媽半響才抬頭看我,不鹹不淡的吐出兩個字。

“挺好。”

“你自己在家吃點好的吧。”

那扇被我阻攔了一分鐘的門,再次在我眼前合上,我的笑僵硬在嘴角,最後隻是重新回到電腦前,繼續填報誌願。

其實我那裏是和他們不親近,隻是被排斥得多了,不敢再親近,後來是沒必要親近。

就像他們剛剛說得那樣,姐姐是全家唯一的珍寶,而我是家裏最多餘的透明人。

從我出生開始,爸媽就不怎麼記得有我的存在。

媽媽產檢的時候一直以為隻有一個孩子,直到生產的時候,生出了姐姐,肚子卻還在陣痛,她才意識到懷的是雙胞胎。

我就像一個不請自來的外人,沒有父母準備的多餘衣服,裸著身體在產床旁哭了半個小時,爸爸才匆忙找了一塊破布,把我包裹起來。

我被忽視的一生也從那時拉開了序幕。

他們每次給姐姐喂奶,都會忘了我還在一旁餓著肚子。

直到我獨自在搖籃裏漲紅了臉,哭得撕心裂肺,幾乎窒息,媽媽才會驚覺她的另一個孩子餓到快要昏厥。

可媽媽的奶水少,姐姐吃完後,根本沒有我的,隻能是爸爸匆匆忙忙去衝奶粉。

那時的我已經餓瘋了,生存的本能讓我吃奶的動作猙獰又凶狠,就連奶嗆進氣管,憋紅了臉,我也不肯放開奶嘴。

五歲的哥哥在旁邊看著我,嚇得大哭起來。

“妹妹好可怕,像個魔鬼。”

“媽媽,我不要這個妹妹,我隻要一個妹妹。”

爸爸媽媽的臉也黑了下來,對我越發厭惡,下意識把我忽略了個徹底。

打疫苗的時候,他們會忘了帶我去。

讀書時,媽媽也會忘了叫我起床,送我去學校,我因為這件事遲到了好多回。

老師忍無可忍,讓我叫來家長,問一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但她不知道,我根本叫不來家長。

開家長會時爸爸要替哥哥開,媽媽要去照顧姐姐,隻有我每次孤獨的站在教室裏,看著同學們和自己的父母撒嬌。

時間久了,他們都叫我野孩子,我反駁過我不是,我也有爸媽,也有姐姐也有哥哥,他們拌著鬼臉問我為什麼從來沒見過,那一刻,我所有反駁的話都卡在喉口,再也說不出。

或許我真的該是一個野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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