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暴君父皇本該絕嗣,多虧母後是十世善人轉世,
觀音娘娘才破例賜下一道子嗣命。
所以我還沒出生,就已經是整個大淵朝最金貴的祖宗了。
怕身嬌體弱的母後磕著碰著,父皇下令用最軟的雪貂皮鋪滿整座皇宮,
我在娘胎裏泡著龍氣,尋思著這鹹魚日子是真滋潤。
突然,胎膜內壁開始瘋狂滾字了。
【咱們寶不愧是穿越女!假借聽懂嬰語心音,誣告皇後用子嗣逼宮、咒君奪權——】
【最後暴君震怒,廢後、賜死,連皇後母族滿門都以妖後禍國誅了九族,爽文天花板!】
【女主本來還想把這個小公主嬌養著當親閨女,誰知小家夥非要認回親娘,於是直接一碗藥弄沒了,哈哈哈!】
什麼!我還沒出生呢,你就告訴我要家破人亡、滿門抄斬?
就在這時,殿外飄來一個嬌柔造作的聲音。
"陛下......嬪妾天生異稟,能聽懂娘娘腹中胎兒的心音。"
我盯著滿屏彈幕,沉默了三秒。
意識到這冒牌貨要來了,我邪魅一笑——
是時候讓她明白了,
想踩著我娘上位、拿我娘家九族的人頭鋪路?
那得先問問我這個連觀音娘娘都頭疼的魔丸答不答應。
......
那女人叫柳煙煙,入宮才半年。
我隔著一層肚皮,都能勾勒出她此刻梨花帶雨的嘴臉。
"陛下——"她聲音軟得掐出水,"方才嬪妾路過椒房殿,聽見小公主在娘娘腹中......哭了。"
殿內死寂。大淵建國百年,皇嗣凋零,後宮十幾年未有嬰啼。
我爹蕭景琰,金鑾殿上哼一聲就能抖落滿朝烏紗帽的活閻王,此刻聲音竟發了顫。
"哭?皇兒為何哭?"
我娘沈知微靠在軟榻上,臉色煞白,雙手死死護住孕肚。
"陛下,臣妾並未察覺孩子有何不妥。"
柳煙煙拎著裙擺往前湊了半步,眼圈說紅就紅。
"小公主跟嬪妾說——她餓。娘娘方才用膳,是不是沒顧上小公主?"
一頂"苛待皇嗣"的帽子直接扣下來。
我娘慌了。她本將門嫡女,心思純善,最聽不得這話。
"是臣妾疏忽了......來人!快傳膳!"
我在羊水裏氣得直踹肚皮。我不餓!我是觀音座下破例賜的魔丸,泡在最濃鬱的真龍之氣裏,餓個屁!
可我踹得再狠,落到外麵不過一聲痛呼:"孩子......動了。"
柳煙煙瞬間大亮眼睛,指著我娘的肚子拔高音量:"陛下您看!小公主在應嬪妾的話!血脈連心,她認得出誰在真心疼她!"
我踹的是抗議,你翻譯成認親?這臉皮厚度,城牆拐彎都得繞著走。
偏偏我那暴君親爹動容了。大步跨進內殿,那雙審視死人的眼睛融開幾分柔軟,直落在我娘肚皮上。
"柳嬪當真能聽懂皇兒心音?"
"嬪妾也是這兩日才有感應,萬不敢拿皇嗣欺瞞陛下。許是......與小公主前世有緣。"
這時,我眼前的胎膜上滾過幾行金色大字——
【上鉤了!暴君最缺子嗣,誰能"聽懂"他唯一的孩子,誰就攥住了他的命門。】
【柳煙煙會天天來"打卡翻譯",先說準話壘信任,等皇後沒了招架之力,再誣告胎兒"咒君奪權",直接誅九族!】
我周身靈氣凝滯。
前世的我,就是被這一句句"翻譯",眼睜睜看著親娘走上絕路,看著外祖滿門人頭落地。那時靈識未開,連哭都哭不明白,最後跟母後一屍兩命。
重活一回,我絕不讓上一世重演。
我爹的軟肋,我娘的軟弱,全被柳煙煙捏在手心。但我提前睜了眼,帶了劇本。
我攥緊沒長齊的指甲,衝彈幕咧開沒牙的嘴——
今日起,椒房殿就是你的墳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