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知青在旁邊冷笑了一聲:"怎麼樣?現在你信了吧?"
不,這不可能。
我腦子裏亂成一團漿糊,拚命地想。
我明明親手把剛子鎖在了山上的柴房裏,三把鎖,窗戶也釘死了。
就算他力氣大能破門而出,從山上到村裏少說也要一個多時辰,時間對不上。
可秀蘭是認識剛子的,她不可能認錯人。
除非......
我的腦子飛速轉著,可還沒等我想明白,村支書已經不耐煩了。
他點了支煙,猛吸了一口,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陰沉。
"娟子,你現在沒什麼好說的了吧?"
"連你未來兒媳婦都認出來了,你還要嘴硬到什麼時候?"
他頓了頓,語氣稍微軟了一點:"之前村裏一直覺得你一個女人帶孩子可憐,你男人又是救災沒的,村裏一直幫襯著你。"
"可你兒子怎麼能幹出這種事呢?”
提起丈夫,我的眼眶一下子熱了。
十年前,村裏罕見的發了大洪水,洪峰過境的時候,我丈夫帶著村裏幾個壯勞力去堵缺口。
別人都跑了,就他一個人死撐著,最後被洪水卷走了,連屍首都沒找全。
村裏給他立了個碑,說他是英雄。
沒誰能想到,他的兒子十年後被人汙蔑,被全村人逼著娶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最後凍死在河邊。
我把眼淚憋回去,試圖去想那個最壞的結果。
就算那屋裏真的是剛子,大不了我帶著兒子連夜離開村裏。
這一輩子,我絕對不會再讓他當背鍋的。
"支書,我兒子一向憨厚老實,連謊話都沒說過一次的人,我真的不相信他會幹這種不要臉的事。"
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
見我態度變軟,女知青冷哼了一聲,攏了攏身上的棉襖。
"老實?要不是看他老實,我怎麼可能讓他送我回家!"
"今天知青站那邊喝酒,我多喝了幾杯,是你兒子主動說送我回來的。誰知道他把我帶回了你們家,趁我不省人事就......就......"
她說著又哭了起來。
一時間,我腦子裏火花閃電,總算明白了女知青為啥選我兒子了。
就是看他老實窩囊好欺負,看我們家沒個頂梁柱,她嫁過來就是太姥姥,我們全家人都得伺候她。
上輩子也確實是這樣。
她進了門,什麼活都不幹,我們全家節衣縮食,好吃好喝地供著她。
後來她生了那個混血娃,孩子也不管,都是我捏著鼻子照顧。
我越想越恨,牙都咬出了血腥味。
女知青盯著我,見我不說話,語氣更硬了:"娟子嬸,我也不逼你,但你兒子我不可能放過。"
"他要是不敢承擔責任,咱們就找警察說去吧!"
流氓罪在這時候還很嚴重。
往輕了判是勞改,往重了判是要吃槍子兒的。
女知青就是篤定我們不敢報警。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招拿捏住了我。
可這輩子,我想起兒子凍死在河邊的樣子......
我閉了閉眼,心一橫。
"行,那就報警吧。"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他自己要真幹了那種事,就槍斃了他。我這個當媽的絕不護短。"
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我寧可兒子不要再受十多年的折磨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知青的臉色變了:"你、你說什麼?"
我兒子是清白的,我賭得起。
村支書煙都差點掉了:"娟子!你瘋了?那可是你親兒子!"
“他這可是重罪!是真的會判死刑的!”
"我知道。"我用衣袖猛地擦了擦眼睛,"可要是他真幹了那種事,死了也活該。"
"不過,要是查出來不是我兒子的話,這誣告的罪名,可也不輕吧?"
女知青的臉一下子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