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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爐被徹底點燃時，整間丹房都被赤紅火光吞沒。

李丹師將三片本命葉投進去，爐中立刻升起一股濃鬱草木清香。

那是我的本源氣息，被火舌一點點舔碎，化成蘇靈瑤築基丹裏的藥力。

我跪在地上，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小鳳凰被從鐵籠裏拎出來。

他受傷的翅膀垂著，灰毛淩亂，細腿卻繃得筆直。

哪怕到了這種時候，他也不肯露出半分畏懼。

蘇靈瑤看著他，笑道：“小東西，你不是很凶嗎？等會兒進了爐，看你還怎麼啄人。”

小鳳凰抬起頭，忽然朝她吐出一小點火星。

那火星太弱，落在蘇靈瑤袖口，隻燒出一個黑洞。

李丹師眼裏也閃過貪色：“如此純淨的火息，若煉成丹引，或許不止能成築基丹，還能煉出一枚火靈丹。”

我心口沉到穀底。

不能再等了。

我用盡力氣撲過去，抱住蘇靈瑤的腿。

“蘇靈瑤，你放了他，我給你做藥奴，我以後每月給你一片靈葉，十年，百年，都可以。”

蘇靈瑤低頭看我，眼底滿是勝利者的快意。

“現在知道求我了？”

我咽下喉間血腥，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上。

“我求你。”

丹房裏幾個弟子低聲笑了起來。

蘇靈瑤抬腳踩住我的後頸，語氣輕柔：“可是寶寶現在不想要你的葉子了，就想要它，怎麼辦呢。”

她手一揚，小鳳凰被拋向丹爐口。

“不——”

我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力氣，竟掙斷了腕上半截縛靈索，撲到爐前將小鳳凰接住。

丹爐火舌撲上來，瞬間燎焦了我的袖口。

陸沉舟怒喝：“青枝，放手！”

“你敢壞靈瑤的丹，我廢了你！”

我抱著小鳳凰蜷縮在爐前，後背被一道靈力打中，骨頭幾乎裂開。

小鳳凰在我懷裏發抖。

不是怕。

是他體內的劫火已經到了臨界點，正在撕扯他的血肉。

午時三刻快到了。

可還差一點。

隻差最後一點。

蘇靈瑤徹底沒了耐心：“把她一起扔進去！”

兩個弟子上來拽我。

我死死護著小鳳凰，指甲摳進爐壁裂縫裏，掌心被燙得皮開肉綻。

陸沉舟終於動了怒，一劍斬在我肩頭。

血濺上丹爐。

我的本命靈氣隨著血液滲入爐火，丹爐像聞到美味的凶獸，轟然震動起來。

李丹師驚呼：“不好，爐火暴漲！”

蘇靈瑤卻興奮道：“正好！她也是草靈，把她和那隻雞一起煉了，說不定丹效更強！”

我被人強行拖起，半邊身子已經懸在爐口。

爐中火焰灼得我睜不開眼。

小鳳凰抬頭看我。

那雙黑豆眼裏，不知何時浮起一圈淡淡金紋。

他想醒。

他要強行破劫。

我用額頭抵住他的腦袋，聲音輕得隻有我們能聽見。

“不許——”

“再等等。”

“這一次，換我護你。”

我將最後一點本命靈氣逼出心脈，化作一層薄得幾乎透明的青色屏障，裹住小鳳凰的身體。

草木靈氣怕火。

屏障剛成，爐火便反噬到我身上。

經脈寸寸燒裂，神魂像被撕開。

我疼得連聲音都發不出來，隻能緊緊抱著他，把他往屏障最深處推。

蘇靈瑤的聲音在耳邊變得遙遠。

“扔進去！”

我和小鳳凰一起墜入丹爐。

火光吞沒視線前，我看見他身上的灰毛一點點燃起，像灰燼裏終於透出第一縷金紅。

我笑了一下。

還好——趕上了。

意識墜入黑暗的前一瞬，我聽見丹爐深處傳來一聲清越鳳鳴。

下一刻，整座丹房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