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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家。

我去了酒店，是班裏組織的謝師宴。

昨天老師給我回信，讓我今晚謝師宴結束後單獨找她，她會幫我。

去的路上突然下了雨。

不大不小的雨滴砸在身上，有點疼。

但我沒哭，隻是雨水剛好從眼睛劃過。

趕到酒店時，裏麵燈火通明，伴隨著熱鬧的嬉戲聲。

我擠了擠衣角的雨水，敲了敲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

妹妹蘇婷婷穿著她昨晚挑的那件精致禮服裙，對我的出現毫不意外。

“姐，你來了，快進來吧，大家都在等你呢！”

我愣了一瞬，被她拉了進去。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的看向我。

是我的同班同學，還有老師。

爸媽站在台上，手裏拿著那本厚厚的錯題集。

我第一次覺得酒店的水晶燈亮的這麼刺眼。

投影儀上，關於如何教養妹妹的字眼被擦去，隻留下我的字字罪狀。

從六歲那年的第一條“大女兒刁蠻任性，克死奶奶，拖累全家”，

到第126條“盜竊成性，偷穿妹妹的粉棉襖”；到第156條“勾心鬥角，攛掇隔壁竹馬孤立霸淩妹妹”。

媽媽推了推臉上的眼睛，手裏還在寫。

“第509條，大女兒誆騙老師，欺騙父母！還心思齷齪，妄圖勾引妹妹的未來男友，破壞家庭和諧。”

她抬頭冷睨了我一眼，厲聲道：

“當著老師和全部同學的麵，你沒有承擔好長姐的責任，這個錯你認不認？”

我心裏猛地一顫。

身後已經有同學在小聲討論：

“蘇婉原來在家裏是這樣的白眼狼嗎？怪不得平常一副死清高的樣子，獨來獨往的，真惡心。”

“她嫉妒心好強啊，居然害了她妹妹這麼多次，幸好我當初就不想靠近她。”

“你們之前不覺得她很傲嗎，就像是那種會在家裏搞霸淩的人。”

我求助的望向站在一旁的老師。

平常她是最懂我的，知道我真實的性格，也知道我為了高考做了多少努力。

一開口，我才發現我的聲音抖得厲害：

“老師，你幫幫我。”

她眉頭輕皺，眼底盡是譴責和失望。

“蘇婉，我真的沒想到你在家裏和在學校居然是兩幅麵孔。”

我的眼淚倏的就落了下來。

“你平常這麼苛待你妹妹，辜負你爸媽苦心，你爸媽不過是改了你的誌願，讓你給你妹妹贖罪而已。你有什麼好哭的，有什麼好委屈的？”

“改誌願的事，不在我的職權範圍內，你聽你家人的安排吧。”

心臟仿佛被人一層層撥開，我渾身都開始不受控製的發抖。

爸媽厲聲問道：“這第509處錯，你認不認！”

我胡亂擦掉臉上的淚，一字一頓道：“我不認！”

“啪”的一下，

我的右臉結結實實的挨了一巴掌。

後腰撞上桌角，我有一瞬的發暈。

爸媽還在問我認不認，連老師也衝上來拽著我的衣服，要我向妹妹道歉。

我還是沒忍住。

哭了。

很狼狽、很窩囊的哭了。

身後的謾罵、指責越來越多，幾乎要將我淹沒。

我衝出教室，躲進雨裏。

濕漉漉的黑暗裏，我漫無目的的走了很久。

不知道去哪。

走了一夜。

最後我拖著虛浮的身子，進了教育局。

聲音沙啞：“我要舉報，有人惡意篡改我的誌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