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結婚紀 念 日那天,陸衍說臨時加班晚點回來。
我把預約了兩個月的法餐退掉,在家做了燭光晚餐。
反複熱菜三次後,他發來消息:
【剛結束,太累了就睡公司了,明天再說吧。】
情人節那天,他說客戶來了推不掉。
我一個人去看了兩人位的電影,回家卸掉化了兩個小時的妝。
他淩晨回來,酒氣很重,倒在沙發上說:
“下次一定陪你。”
我媽生病住院那天,我一個人簽手術同意書,手抖得握不住筆。
哭著給他打六遍電話才接起。
“寶寶怎麼了?我在應酬,回頭打給你。”
可他並沒有回頭打給我,也沒有關注我的情緒。
三年了,我收集了四十七個下次,三十二個回頭,和一百零六個明天。
沒有一個兌現過。
我不是沒有脾氣。
我隻是一直相信,他總會有空的那天。
直到昨天,我在他車裏副駕的儲物格看見兩張電影票根,其中一張還有口紅印。
日期是我們結婚紀 念 日。
我收好票根,輕輕關上車門。
這場隻會讓我等的感情,我不要了。
......
回到家,陸衍正窩在沙發上看手機。
看見我進門,他抬了下頭,朝茶幾上的盒子努努嘴。
“給你買的,上次紀 念 日沒陪你,補償一下。”
我打開,是一條鎖骨款藍寶石項鏈。
好看是好看,隻是不是我的風格,可我還是說了聲謝謝。
“下周末帶你去吃法餐,上次沒去成,我記著呢。”他眼睛沒離開手機,“你先把那天空出來。”
他拍了拍沙發旁邊的位置:
“最近太忙了,我都沒怎麼陪你,過來一起坐一會兒。”
我坐過去,他隨手攬了下我的肩,手就收回去了,繼續劃手機。
我看著他側臉,一時恍惚。
三年前他也是這張臉,幾乎沒變。
但那時候他看我的時候,眼裏全是我。
會突然湊過來親我一口,說“你今天怎麼這麼好看”。
會下班繞路半小時,就為了給我帶一杯我愛喝的桂花釀。
現在他的眼睛裏也有光,
隻是光落在手機屏幕上,落在那個備注為“L”的置頂聊天上。
“陸衍,紀 念日那天,你真的在公司加班嗎?”
他手指頓了一下,抬頭認真看我。
”當然啊,忙到十一點多,累得不行,不然我肯定就陪你吃飯了呀。“
他轉頭看我,語氣平穩,神態自然,
甚至還帶著一點被質疑後的無辜。
如果不是那兩張票根,如果不是那個口紅印,我大概還會繼續信下去。
像過去三年裏的每一次一樣。
不等我說話,他便扯開話題。
“對了,你媽最近怎麼樣了?上次住院我沒趕上,回頭我去看看她。”
又是回頭,
我媽住院是兩個月前,這個頭他回了兩個月了。
我一個人簽的手術同意書,一個人守的夜,一個人在走廊蹲著哭了半個小時。
我媽躺在病床上問我,小陸怎麼沒來?
我說他出差了。
我不忍心告訴她,我打了六遍電話,他隻說了句“回頭打給你”,就再也沒有回頭了。
思緒回神,我淡淡道。
“出院了。”
他點頭,如釋重負。
“那就好,那就好。”
不是慶幸我媽沒事,是慶幸自己不用跑一趟了。
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
“我去洗澡了,明天還有早會,每天忙都忙死了。”
門關上,水聲響起來,他開始哼歌。
不知道和那個“L”都聊了些什麼,挺開心的。
可他的開心與我無關了。
我拿起那個首飾盒,打開又合上,反反複複。
忽然想起戀愛那年,他送我的第一條項鏈。
銀的,很便宜。
但他在背麵刻了一行小字:“陸衍的沈念。”
他說:“等我有錢了,給你換克拉鑽的。”
我說不用,這條我能戴一輩子。
後來那條項鏈的扣子壞了,我要拿去修,他說“回頭陪你一起去”。
沒有回頭。
等了一個月,我自己去修了,修好了也沒再戴。
因為好像隻有我還記得那行字。
打開備忘錄,劃到最底下,記錄著。
【紀 念 日他不在公司,是去和別的女人看了電影,可他看著我的眼睛鑒定地說在加班。】
【置頂聊天,備注“L”,不是我。】
三年記錄了數不清多少條失望筆記。
每一條都是一根針。
紮的時候不覺得疼,攢多了才發現,心已經被紮成了篩子,修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