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上午,顧星野的家屬代表和經紀團隊準時抵達殯儀館。
一排黑色的保姆車停在門外,壓抑的悲傷氣氛瞬間籠罩了整個接待大廳。
顧星野的母親戴著墨鏡,由兩個助理攙扶著走進來,眼眶紅腫得嚇人。
趙館長立刻換上一副極其悲痛的表情,弓著腰迎了上去。
「顧夫人,請節哀。我們館裏最頂尖的司儀團隊已經為您準備好了全套方案。」
薑茹梨穿著一身剪裁修身的黑色西裝,踩著細高跟鞋款款走上前。
她臉上居然掛著一抹十分標準的職業假笑,甚至還露出了八顆牙齒。
顧夫人看到她的笑容,眉頭立刻緊緊皺在一起,聲音沙啞且帶著怒意。
「你笑什麼?我兒子死了,你覺得很高興嗎?」
趙館長嚇得渾身一哆嗦,趕緊在背後瘋狂扯薑茹梨的衣角。
薑茹梨卻像個沒事人一樣,毫不在意地推開趙館長的手。
「顧夫人,您誤會了。星野哥哥生前是個帶給大家快樂的人,他肯定不希望看到大家哭哭啼啼的。」
她甚至擅自拉起顧夫人的手,語氣裏透著一種詭異的歡快。
「我們要用笑容送他最後一程,這才是對他最大的尊重。」
經紀團隊的負責人臉色鐵青,一把將薑茹梨的手甩開。
「你們殯儀館就是這麼做事的?這是追悼會,不是粉絲見麵會!」
趙館長額頭上冒出大顆的冷汗,結結巴巴地想要解釋。
我站在角落裏,冷眼看著這場即將失控的鬧劇,心裏繼續釋放誘餌。
家屬現在隻是表麵上抗拒,其實內心深處非常渴望有人能打破這種壓抑。
隻要司儀態度再強硬一點,拿出專業氣場,家屬最終一定會被這種前衛的理念折服的。
薑茹梨接收到我的心聲,原本還有些退縮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堅定。
她猛地拔高音量,用一種近乎訓斥的口吻對著顧星野的經紀人開火。
「你們這些做經紀人的,隻知道按部就班。我們作為專業司儀,比你們更懂如何安撫亡靈!」
整個接待大廳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顧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薑茹梨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你簡直放肆!」
眼看合作就要黃了,趙館長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撲通一聲差點跪下。
「顧夫人息怒!茹梨她絕對是專業的。她之前主持的葬禮,家屬反饋都特別好。」
薑茹梨也跟著挺起胸膛,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顧夫人,如果您不相信我的專業判斷,那這葬禮你們大可以另請高明。」
這招以退為進極其險惡,顧星野的葬禮明天就要舉行,現在臨時換場地根本來不及。
經紀人咬著牙,強忍著怒火看向趙館長。
「趙德海,我把話放在這。明天要是出了任何岔子,我讓你們殯儀館在業內徹底關門!」
趙館長連連點頭哈腰,拍著胸脯保證絕對萬無一失。
家屬團隊帶著滿腔怒火離開後,趙館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轉頭看向薑茹梨。
「茹梨啊,你剛才也太冒險了。萬一他們真走了怎麼辦?」
薑茹梨得意地挑起眉毛,從口袋裏掏出補妝鏡照了照。
「館長,您就放心吧。這叫欲擒故縱,家屬就是需要被我們這種專業人士引導。」
她收起鏡子,轉頭看向一直默默站在角落裏的我。
「鐘挽,你剛才躲在後麵看戲是不是很爽?去把明天的流程單打印五百份,少一份我拿你是問。」
我接過她扔過來的U盤,看著上麵貼著的粉色水鑽,隻覺得滑稽至極。
「流程單這種重要文件,你確定不需要我再幫你核對一遍嗎?」
薑茹梨冷笑一聲,雙手抱胸走到我麵前,眼神裏充滿防備。
「少來這套。你就是想偷看我的創意,然後去家屬麵前搶功。我告訴你,門都沒有。」
我握緊手裏的U盤,語氣依然平靜如水。
「既然你這麼自信,那我自然樂得清閑。希望你的創意,能配得上明天的排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