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媽媽和陸星焰打開備忘錄,滿滿兩頁都是許綿綿用的東西。
“護膚品三件套,1680;輕薄羽絨服,2000......”
許知遙摸著口袋裏皺巴巴的紙,拿出展開。
上麵是她做了一周功課,找到最平價實惠的大學用品。
加起來也沒有680。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紙遞過去,“媽......”
話音沒落,媽媽擰眉。
那是生氣的前兆。
她下意識地往回縮了縮手。
“你也要買?”
“你用你姐剩下的就好。”
爸爸在旁邊嗯了一聲表示讚同。
媽媽又說,“不過鬧鐘倒是要給你買個好的,你進了大學住校,早起一點,幫你姐占座位,你姐就可以在家裏多睡一會兒。”
許知遙被拒絕的窘迫還沒來得及升上來,就被她後半句話驚得渾身一僵。
她瞳孔皺縮,“什麼叫......姐姐在家裏多睡一會兒?”
“大學在海城,家在京市,她怎麼在家裏......”
“哦,忘記跟你說了。”
許綿綿把一個鬧鐘塞進許知遙手裏。
“京市的房子賣了,爸媽在海城買了新房子,離海城大學特別近,走路五分鐘。”
她歪了歪頭,“等咱們開學,就搬去海城,那邊海闊天空的,你肯定喜歡。”
“對了,這是家裏的布局圖。”
她把三室一廳的房間格局圖懟到許知遙麵前。
朝陽、最大的房間寫著許綿綿,第二大的寫著爸媽,最小的那個寫著陸星焰偶爾住。
沒有許知遙的名字。
他們甚至計劃了陸星焰這個外人的房間,都沒有給她這個女兒留空間。
鬧鐘在許知遙手裏沉甸甸的。
咯得她又疼又冷。
她眼淚溢出眼眶,猛地把鬧鐘放回櫃台上。
“我不喜歡。”
“我不喜歡海!”
她喜歡刮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的風,喜歡冬天幹燥到流鼻血的空氣,隻有那種凜冽的、帶著痛感的觸覺,才讓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能被自己控製。
以前她在家裏當替補就算了。
現在,她連家都沒有了。
“別哭啊。”陸星焰過來,慌忙擦她的眼淚,拿走她手中的紙條。
“就這些東西?我給你買,你還想要什麼,我都給你買!”
“你要是不喜歡住校,陸家也有空房,我帶你回家住,行不行?”
許綿綿一把奪過紙條,“你想得美!想把遙遙拐回你們陸家?我可不同意!”
“我給她買!”
說著,她把紙條上的東西一件件放進購物車裏。
陸星焰跟著走,失笑,“你先把付款方式從我給你開的親屬卡調整成你的餘額再說話。”
“哎呀!”許綿綿輕推他,“你煩不煩!”
“我煩?那我把親屬卡關了。”
“給我了就是我的!”
他們笑鬧著走遠,爸媽也跟了上去。
就像去旅遊的那輛車。
無視崩潰的她。
可這次,她不想追了。
她轉身,一步步走回家。
把學校蓋章的推薦表、獲獎證書複印件、省級藝術聯考的成績單、還有那張她反複確認過三遍的、特招確認回執表。
全都裝進牛皮袋裏,放在書桌上。
把地址發給這片區的快遞員。
明天天一亮,她把文件袋送過去,快遞員就會把東西寄去清北大學。
可她還沒睡醒,陸星焰就提著洗地機進來。
“阿姨讓你拖地,遙遙。”
“我要出門......”
“我去陪綿綿打遊戲了。”他好似沒聽見,帶上門就走了。
許知遙看著文件袋,攥緊洗地機。
拖地隻要半小時,今天之內能寄出去就行。
她出去,看見沙發上靠在一起打遊戲的陸星焰和許綿綿。
陸星焰指了指旁邊的大袋子,“紙條上的都給你買了。”
許知遙道謝後,開始忙碌。
可從八點到下午四點,總有活|塞進她手裏。
她有些急了。
抱著大箱子,不時看向門口。
陸星焰注意到了。
“怎麼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許知遙咽了咽,“我要出去郵寄。”
陸星焰瞬間明白,放下手機,接過她手裏的大箱子,“你去,我幫你做。”
他才搬一個箱子,許綿綿跟著起身,“正好,我想出去買奶茶,我順手幫你寄了吧。”
“不用,我想自己去......”
話沒說完,媽媽出來了。
“綿綿念叨你做的番茄炒蛋兩天了。”
陸星焰立刻放下箱子,“那遙遙你做飯,我帶綿綿去郵寄。”
說著,他熟練拿起鑰匙,握住許綿綿的手腕。
許知遙咬緊唇瓣,把書包裏的文件袋給許綿綿。
“一定要找順豐姓許的快遞員,他知道地址!”
“知道啦!”
許綿綿抓起文件袋出去。
可直到晚上八點,許知遙一直沒收到寄件信息。
她問那個快遞員,文件寄出沒有。
快遞員回了一個問號。
“今天你家沒人過來寄快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