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爸爸把一份發言稿放在我麵前。
“照夜,我們需要你站一次台。”
江臨序的創業發布會。
標題是:天才家庭的傳承與未來。
我的部分被寫得很漂亮。
我弟弟從小就是家裏最有遠見的人。
我願意把自己的獎金和社會關注,讓給更有未來的人。
我看完稿子,抬頭看向坐在對麵的江硯辭。
“這是誰寫的?”
江硯辭靠在沙發上,轉著手裏的打火機。
“我改過時間線,推演了十幾次,這是對臨序最有利的版本。”
“所以連我該說什麼,也由你們決定?”
媽媽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茶幾上。
江臨序一邊回消息一邊點頭。
“姐,你幫我一次,我記你一輩子。”
我看著他身上價值不菲的西裝。
“那你記得我明天要去醫院複查嗎?”
客廳裏安靜了幾秒。
江臨序停下打字的手,沒有說話。
媽媽很快接話:“複查可以改期,發布會隻有一次。”
我忽然覺得可笑。
我的身體惡化,死亡線提前,他們都知道。
但隻要江臨序需要,我連複查都可以往後排。
“我不去。”
爸爸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預知能力啟動。
幾秒後,他看著我。
“你拒絕後,臨序會失去關鍵投資。”
“那是他的事。”
江硯辭指尖輕輕敲著桌麵。
“你可以不去,但我可以回溯到你答應為止。”
媽媽臉色微變,像是讀到了我心裏翻湧的反抗。
“照夜,別讓媽媽難做。你難道想看著全家的心血白費嗎?”
我抽回手。
她的掌心一空,眼裏閃過一絲受傷。
好像我才是那個辜負她的人。
我腦海裏忽然閃過小時候的一場暴雨。
那天雨下得很大,爸爸預知暴雨,提前接走弟妹。
媽媽讀到妹妹害怕雷聲,一整夜都抱著她哄。
哥哥把弟弟摔壞模型的時間回溯,讓他免於挨罵。
隻有我,站在校門口的屋簷下,一直等到天黑,最後自己淋著雨走回家。
那時我以為,因為我沒有超能力,所以不配被特殊照顧。
所以我拚命學習,想證明普通人也值得被愛。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他們早就決定了不看我。
發布會的彩排在第二天上午。
投資人坐在台下,看見我走進來,笑著對爸爸說了一句。
“江總,省狀元才是江家最值得下注的人吧?”
現場一下安靜。
爸爸馬上接話:“她身體不好,不參與長期規劃。”
我站在燈光邊緣,像被人當眾判了死刑。
胃裏的絞痛一陣陣往上湧。
哥哥看著我發白的臉色,歎了口氣。
“撐過明天就好,你不是一直想為家裏做點什麼嗎?”
“現在你配合一些,就是在幫家裏人了。”
我忍下不甘。
發布會當天下午,大廳裏坐滿了媒體和投資人。
主持人念到了我的名字。
燈光打在側幕的入口處,大屏幕同步出現了那份準備好的發言稿。
我站在台口,一步也沒有往前走。
江硯辭站在側台,手指微抬,準備回溯我的遲疑。
下一秒,他的指尖第一次失控了。
整座會場的鐘表同時停住。
爸爸猛地看向我。
“江照夜,你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