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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河邊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天完全黑了，我才害怕的往回走。

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邊陣陣笑聲，我猶豫的握著門把手，鼓起勇氣推開門卻看爸媽和沈珠沈傑煮火鍋。

“沈多多你是狗鼻子嗎？聞著味就回來了！”

媽媽斜了我一眼。

“脾氣這麼大，說兩句就敢離家出走，有本事就別回來。”

“端個碗過來吧，怎麼，還要我們請你坐下吃嗎？”

說著拿筷子夾起一大片毛肚，“小傑，你最愛吃的。”

我沉默地挪過去坐下。

一整盤肥牛幾乎全堆在沈珠跟前，她不愛吃青菜，筷子裏夾雜的隨手挑出來丟給沈傑，沈傑樂嗬嗬全盤收下。

爸媽看著他兩，笑得眉眼舒展。

蝦煮好了，爸爸又撈出來晾涼剝好殼，五隻放進沈珠碗裏，七隻放到沈傑碗裏，最後兩隻，他和媽媽一人一隻。

“老二，蝦頭有黃，你嗦嗦再扔。”

他理所當然把一盤蝦頭放我麵前。

“可憐天下父母心，蝦頭最有營養了。”

媽媽看著這盤蝦頭感慨道。

“爸，這個丸子好吃，你也吃。”

沈珠撒著嬌，把一顆貢丸遞到爸爸嘴邊。

爸爸張口吃下，笑得合不攏嘴：“還是我閨女貼心，知道心疼人

沈珠歪著頭跟他撒嬌，念叨著新房子衣櫃要多做幾層，爸爸點點頭，“到時候挑個你喜歡的顏色，再和你搭個梳妝台，我女兒就是公主。”

另一邊媽媽正給沈傑撈大塊毛肚，叮囑他多吃點。

沈傑抱著媽媽的胳膊搖來搖去，讓媽媽同意不論考的好不好都要給他買的遊戲機。

媽媽眉眼彎彎板著臉說要看成績，沈傑吧唧抱著媽媽親了一口，當下媽媽就笑了出來，“祖宗，掙的錢都是你的，你要什麼媽媽都買。”

以前我也最愛吃火鍋，光青菜我能吃好幾碗。

可今天嗦完蝦頭我就飽了。

“快吃啊，還有這麼多倒了太浪費。”

媽媽撈起一筷子，放到我碗裏。

煮爛的青菜，肥牛屑，機械地往嘴裏塞。

扒拉幾口後，我實在坐不下去，輕輕放下筷子，低聲說了一句：“我吃飽了，先進屋了。”

媽媽頭都沒抬：“等會兒記得出來收拾，就當你今天頂嘴的懲罰。”

我點點頭。

房門隔音不好，外邊幾個人的對話十分清晰。

爸媽：“你兩好好學，爭取都考個好大學，也算是出人頭地了。”

媽媽附和，“珠珠和小傑成績平平肯定需要額外輔導，要是把老二的聰明勁給這兩個多好。”

沈珠不滿：“當初就不應該把她接回來，現在別人都叫我全校第一的姐姐，我才不想這麼丟人！”

沈傑更是不屑：“她考這麼好，等明年我中考的時候，老師肯定會對比，我想想就煩！”

“對了爸，你不會真給她在書房裝床吧！我同學來了，看見多尷尬！”

爸爸寬慰道：“安屁的床，我就是隨口一說！考再好有什麼用？放心，我早就盤算好了！要不是現在上學查得嚴我連小學都不讓她上！”

媽媽接話：“那讀完高中之後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讓她出去打工掙錢。”爸爸語氣理所當然，“供珠珠讀大學，給小傑攢錢買車買房，家裏開銷就讓她一個人補貼。我們好歹給了她一條命，能讓她讀到高中，沒像她奶奶說的那樣送走她，她就該感恩戴德。”

他頓了頓，說得愈發篤定：“等她打工穩定了，就留在本地，以後專門在家照顧我們養老。珠珠以後要去大城市發展，小傑也要闖蕩，我們老兩口，就讓她留在身邊伺候，這是她當女兒該盡的本分。”

門外的閑談還在繼續，我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淚水洶湧地砸落下來。

我日夜刷題拚命衝刺，拿到旁人羨慕的名次，在他們眼中，卻是智慧不公。

我再努力，也隻是一個未來用來供養姐姐弟弟、為家裏賣命的工具。

我曾經天真地以為，隻要我足夠懂事、足夠努力，就能換來一點點偏愛，能擁有一間屬於自己的小房間，能得到爸媽一句真心的誇獎。

可現在我徹底看清了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