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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背上的傷口，一夜之間就腫脹發炎了。

火燒火燎的疼，連帶著半邊身子都在發燙。

可直到第二天清晨，都沒有一個人來看我。

沒有退燒藥，沒有消炎藥，甚至連一杯水都沒有。

他們要的，隻是我見了血，完成了擋災的任務。

至於我的死活，無關緊要。

我靠在床頭，自嘲地笑。

林雅啊林雅，十年了，你怎麼還看不清。

就在這時，房門被粗暴地推開。

林墨走了進來，麵無表情，徑直走向我的床頭。

拿起了那件我準備了半年的白色禮服。

“這件衣服逾白穿著更好看。”

他語氣冷硬，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你手受傷了，穿白色不吉利，晦氣。”

我看著他手裏的裙子，那是我用自己辛辛苦苦兼職賺來的錢買的。

我期待了那麼久，想在成人禮上，漂漂亮亮地站在謝尋舟身邊。

可現在，我唯一的期待，被他輕飄飄地一句不吉利，就奪走了。

“那是我的。”我啞聲說。

林墨皺眉，臉上滿是不耐。

“林雅，你能不能懂點事？”

“逾白今天才是主角，你不過是沾了林家的光，才有資格參加宴會。”

“一條裙子而已，讓給她怎麼了？”

他隨手從衣櫃裏扯出一件灰色舊裙子，扔在我身上。

“今晚你就穿這個，待在角落裏，不要亂跑。”

他頓了頓，補上一句讓我遍體生寒的話。

“大師說了，你身上的磁場能幫逾白吸走黴運，安分點，別搞砸了。”

我像個被剝奪了所有物的背景板，一個用來吸走厄運的人形避雷針。

林墨走後沒多久，謝尋舟來了。

他看到我身上的灰色舊裙，眼裏閃過一絲不忍和愧疚。

“小雅，委屈你了。”

他走過來，想碰碰我的額頭，被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隨即有些尷尬地收了回去。

“等今晚過去，一切都會好的。”他柔聲安慰我。

“我帶你去法國，你想要多少漂亮的禮服，我都給你買。”

又是這種空洞的許諾。

用一個虛無縹緲的未來，來粉飾他此刻的殘忍。

我抬頭看著他，輕聲問：“謝尋舟，如果今晚我會死呢？”

他臉色微變，隨即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有些惱怒。

“別胡說八道！怎麼可能會死？”

“不過是讓你擋個小災而已，大師都算過的！”

他皺起眉，語氣裏帶上了責備。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無理取鬧了？小雅，你再忍忍。”

又是這句話。

再忍忍。

上一世，我就是聽著這句話，忍到了死。

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

江逾白穿著我那件純白的禮服，像個高高在上的公主，施施然走了進來。

她親密地挽住謝尋舟的手臂，朝我露出一個得意又挑釁的笑。

“尋舟哥哥，我們該下去了，客人們都等著呢。”

謝尋舟沒有推開她。

反而低下頭，溫柔地幫她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裙擺。

那畫麵，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而我，穿著舊衣，手背上帶著他親手製造的傷口。

像個見不得光的人，站在這間閣樓裏，看著他們濃情蜜意。

多諷刺。

宴會即將開始，我被林墨從閣樓裏帶出來。

他把我安置在宴會廳最陰暗的柱子後麵。

再次警告我不準發出任何聲音。

我看著不遠處燈火璀璨，衣香鬢影。

感覺自己和那個世界，隔了一整個銀河。

而江逾白，那個小偷，正穿著我的禮服，享受著本該屬於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