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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屋走回家。

我拆開收納箱，把他所有東西一件件拿出來。

合照、玻璃手鏈、當年熬夜整理的筆記、婚房色卡圖紙，全攤在客廳地板上。

指尖劃過照片裏少年時的他，心裏再也掀不起半點波瀾。

門鎖響了。

陸哲推門進來，身後跟著林薇薇。

兩人手裏提著剛買的家居擺件，徑直往客廳走。

看見滿地舊物，陸哲腳步停住，眉頭一下皺緊。

“你幹什麼？拿舊東西撒氣？”

林薇薇把擺件擱在婚房設計圖上，隨手撥了撥桌上的玻璃手鏈。

“這老古董還留著？現在陸哥隨手就能買真鑽，早該扔了。”

我沒抬頭，繼續疊他的衣服，塞進紙箱。

“不是撒氣。收拾清楚，以後互不牽扯。”

陸哲上前一步攥住我手腕，力道很重。

“互不牽扯？蘇婉，七年感情，一套婚房說放就放？就因為我和薇薇聊得來？”

聊得來？

“何止聊得來。” 我掙開他的手。

“我們一起吃苦的過往你瞧不上，我身體不舒服你當沒看見。本該是我的首飾、規劃、獨處的時間，你全分給她。說好回來懷舊，你都不忘叫上她，還要拿她的標準來評判我。”

陸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我就是多照拂一個孤身在外的朋友。是你心胸狹隘，事事計較。薇薇比你通透，從來不會逼我二選一。”

林薇薇低著頭，小聲嘀咕：“婉婉隻是一時鑽牛角尖，陸哥你別逼她。實在不行，我以後少來。”

陸哲看著我，麵色更加緊繃。

“說實話，很多時候我都後悔。當初要是沒被你拖在小城，早點遇見薇薇，也不用在柴米油鹽裏耗這麼多年。你除了家境安穩，沒有一點能跟上我。”

這句話落地的那一刻，我心裏最後那點舍不得，碎得渣都不剩。

我省吃儉用、遷就包容、掏空心思規劃的一切。

在他嘴裏，全是困住他的拖累。

我沒再爭。

彎腰把那條發黃的玻璃手鏈放在紙箱最上麵，推到他腳邊。

“當年你說玻璃也能變成鑽石，隻給我一個人。現在鑽石先落到別人手上了。這份承諾，還給你。”

陸哲看見手鏈，臉色動了動，剛要張嘴。

林薇薇扯了扯他袖子，低聲說起：“啊，陸哲，公司有個急事忘記跟你說了......”

他立刻轉頭，耐著性子跟她商量公司的事。

剛才還在挽留，轉眼就把我晾在一邊。

胃裏熟悉的絞痛又湧上來。

我默默站起來。

把離職、調崗審批單平鋪在茶幾上。

“南城分公司總務崗位批了，一周後走。婚房我聯係中介租售出去，兩人共用的東西我一件不要。”

陸哲轉過頭來，臉上終於有了慌張的表情，上來想抓我胳膊，我側身避開。

“調崗這麼大的事你不跟我商量？婚期都快定了你非要走極端？我以後少跟薇薇來往，行不行？”

“不用了。” 我語氣平平。

“你不是要選擇，你是兩份偏愛都想要。一邊是安穩平淡的七年，一邊是惺惺相惜的知己。我不陪你耗了。”

他又搬出小城吃苦的舊事，細數當年兩人怎麼扶持過來的。

“當年誰陪我擠十平的出租屋？誰熬夜給我做飯？這些你全忘了？”

“沒忘。” 我看著他，眼睛裏什麼光都沒了。

“但我也忘不了，現在的你是怎麼一點一點丟掉初心，一次一次拿我的委屈去成全別人的體麵。當年珍惜我的那個人早就不在了。現在的陸哲，我不認識！”

林薇薇安靜地看著我們拉扯，眼底沒有半分歉意。

陸哲瞥了她一眼，又下意識放軟語氣安撫她，轉頭對我隻剩疲憊。

“行，你非要走我不攔。等你在外麵受了委屈，別回頭找我。”

我拎起那隻小行李箱，裏麵隻有我的私人物品。

沒回頭看一眼客廳裏的兩個人。

電梯往下走，手機彈出溫敘的消息。

“南城那邊公寓準備好了。”

我把陸哲、林薇薇所有聯係方式拉黑。

存了七年的聊天記錄，全刪了。

我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高鐵站點，快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