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彈幕裏全都在勸我。
“小姐姐趕緊辭職吧!這破地方配不上你!”
“拿著兩百萬自己開個古玩店不香嗎?”
我也想立刻走人。
可我的實習期還差最後三天才能拿到鑒定師資格證的推薦信。
沒有這封推薦信,我這幾年的心血就全白費了。
就三天,我咬牙忍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第二天一大早,沈明珠又抱著那個玉雕,急匆匆地衝進了天海閣。
“林夏!林夏你在哪!”
“你快來看看,貔貅今天早上突然徹底暗淡無光了,連表麵的玉質都開始發灰了!”
我愣了一下,趕緊迎了上去。
趙遠山聽到動靜,立刻從辦公室裏鑽了出來。
看到沈明珠焦急的樣子,他的臉上立刻浮現出陰冷的笑容。
他拿著手電筒對著玉雕照了一圈,然後冷笑著看向我。
“林夏,你不是自稱神醫嗎?這次怎麼不靈了?”
“我早就說過,這玉雕的內部結構已經徹底壞死,你昨天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罷了!”
沈明珠為了讓粉絲放心,依然開著直播,直播間裏瞬間湧進來了十幾萬人。
玉雕被放在鑒定台上,灰撲撲的,像是一塊毫無生氣的普通石頭。
我湊過去,輕輕撫摸著玉雕的表麵,在心裏小聲問。
“小貔貅,你怎麼了?為什麼又出問題了?”
“你告訴我,我一定幫你。”
玉雕沒有任何回應,死氣沉沉。
趙遠山在旁邊舉起手機,直接懟到了我的臉上。
“大家快來看啊,這就是昨天那個出盡風頭的實習生。”
“昨天蒙對了一次,今天就開始裝神弄鬼了。怎麼,林夏,找不出原因了?”
彈幕裏開始有人質疑我了。
“對啊,這次怎麼不靈了?”
“昨天該不會真的是運氣好吧?”
“那兩百萬獎金是不是應該退回來啊?”
趙遠山的笑聲越來越大,眼神裏滿是惡毒。
“找不出原因是吧?行啊。”
“如果你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的鑒定師推薦信,我絕對不會簽字!”
“還有,昨天那兩百萬,你必須一分不少地退給沈小姐!”
“順便,把你脖子上那塊玉佩也給我留下!”
我死死攥緊了拳頭,指甲掐出了血印。
可鑒定台上的玉雕依然沉默,沒有任何心聲傳來。
周圍圍觀的同事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估計昨天真的是運氣好。”
“一個實習生,哪有那麼大本事。”
“就是,那可是兩百萬啊,她怎麼敢拿的。”
“我就知道她是騙子!”
沈明珠看著我,目光裏的信任正在一點一點地瓦解。
“林夏,如果你真的沒辦法了,我也不怪你。”
“畢竟昨天可能真的是碰巧,但那筆錢......”
“沈小姐,”我猛地打斷了她,聲音有些沙啞,“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從昨天你把玉雕帶回家,到今天早上你抱過來,中間有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
“或者,有沒有其他人碰過它?”
沈明珠愣住了:“你問這個幹什麼?”
直播間的彈幕又開始瘋狂滾動。
“哎喲我去,開始轉移話題了?”
“昨天不是挺牛的嗎?現在開始問東問西拖延時間了?”
“我就說那兩百萬該退,蒙對一次就真把自己當大師了?”
趙遠山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手指幾乎要戳到我的鼻尖上。
“聽見沒有?她開始找借口了!”
“我要是你啊,現在就把錢退了,把玉佩交出來,省得待會兒丟人現眼!”
我根本沒理他,死死盯著沈明珠:“這很重要,沈小姐,請你仔細回想一下。”
沈明珠皺著眉頭想了幾秒鐘,語氣開始變得有些不耐煩。
“昨天回家後,貔貅一直放在我臥室的保險櫃裏。”
“哦對了,昨晚我家裏舉辦了一場小型的藏友交流會,我把它拿出來展示了兩個小時。”
“但當時大家都在場,根本沒人單獨碰過它。”
我心口猛地一沉,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沈小姐,你昨晚的交流會,都請了些什麼人?”
“你問這個幹嘛?”沈明珠一臉莫名其妙。
“這尊玉雕,可能被調包了!”我壓低了聲音,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現在擺在台子上的這個,根本不是你原來的那尊貔貅!”
鑒定台上的那尊玉雕,依然灰暗無光。
我又想起了剛才撫摸它時,腦海裏閃過的那一絲極其微弱、極其陌生的心聲。
“我不是貔貅......我叫阿石......我是昨天晚上剛被機器刻出來的......”
“我身上還有機油味呢......”
我低頭看向台子上的玉雕。
大小、形狀、甚至連昨天那些裂紋的位置,都和沈明珠直播裏的那尊一模一樣。
但它,絕對不是昨天那個會罵人的小貔貅。
昨天那尊貔貅的聲音清脆響亮,充滿了靈性。
而這尊玉雕的心聲,木訥、遲鈍,就像是一個剛出生的嬰兒。
全場安靜了足足三秒鐘。
然後,爆發出比剛才還要猛烈十倍的彈幕。
“哈???調包???”
“這實習生瘋了吧!一模一樣的玉雕她說是假的?”
“這劇情也太扯了吧,她是不是懸疑劇看多了?”
沈明珠後退了一大步,瞪大眼睛看著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林夏,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這就是我的貔貅,我從小看到大,我還能認錯?”
趙遠山直接笑彎了腰,用力拍打著鑒定台的桌麵。
“聽見沒有?她說國寶被調包了!”
“十幾萬人在線看你表演呢,林夏,你下一句是不是該說貔貅自己長腿跑了?”
“你給我閉嘴!”我猛地轉頭,狠狠瞪了趙遠山一眼。
然後,我再次看向沈明珠,眼神無比堅定。
“沈小姐,你仔細想想,你的貔貅身上,有沒有什麼別人絕對不可能知道的暗記?”
沈明珠猶豫了一下,咬了咬嘴唇。
“貔貅的左前爪底部,有一道非常細微的天然水線,形狀像一個月牙。”
“這個特征非常隱蔽,我連直播的時候都沒有展示過。”
我二話沒說,直接拿起台子上的假玉雕,翻轉過來,用強光手電照向它的左前爪。
一道清晰的月牙形水線,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我整個人如遭雷擊,像被人在大冬天潑了一盆冰水。
直播間的彈幕直接炸穿了。
“臥槽!暗記也有!還說什麼調包!”
“實習生徹底翻車了哈哈哈哈!”
“這波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啊!”
“兩百萬趕緊吐出來吧,騙子!”
“心疼明珠姐,被這女的耍得團團轉。”
沈明珠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眼神裏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林夏,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