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攥著兜裏僅剩的五百塊錢,看著直播鏡頭前哭得梨花帶雨的千金大小姐。
她手裏捧著那尊布滿詭異裂紋的傳家寶玉雕貔貅,懸賞兩百萬求人修複。
全國最頂尖的鑒定大師搖了搖頭,歎息著說這玉雕內部結構已經徹底壞死,建議直接砸碎重雕。
大小姐哭得快要暈厥,彈幕裏幾百萬粉絲都在勸她節哀。
就在這時,我腦子裏忽然響起了一道氣急敗壞的稚嫩童聲。
“我才沒有壞死!是那個瞎眼老頭非要把我放在那個假紅寶石底座上!”
“那破石頭有輻射,燙死寶寶了!”
“快把本神獸拿開啊,不然我真的要裂開了!”
我手一抖,手裏的放大鏡差點掉在地上。
深吸一口氣,我撥開人群,走到了鏡頭前。
......
直播鏡頭前,粉絲千萬的頂級收藏博主沈明珠,正捧著一尊玉雕貔貅泣不成聲。
這尊貔貅是她爺爺留給她的傳家寶,據說能招財保平安。
可就在一個月前,玉雕表麵突然開始出現詭異的裂紋。
沈明珠懸賞兩百萬,全網征集修複玉雕的方法。
彈幕刷了幾萬條,從溫度不適到風水不好猜了個遍,沒人能給出答案。
就連我們天海閣最權威的鑒定大師趙遠山,也無奈地搖了搖頭。
“沈小姐,這玉雕的內部結構已經徹底老化壞死了。”
“我建議直接切開,把沒裂的部分重新雕成小件,否則最後隻會碎成一堆粉末。”
沈明珠當場哭得站不住,直播間的粉絲也炸了鍋。
“這可是沈家傳了三代的寶貝啊!”
“趙大師可是全國十佳古玩鑒定師,他都這麼說,肯定沒救了。”
“明珠姐別太難過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就在這時,我忽然聽到了一個又氣又急的心聲。
“我不要被切開!我不要碎掉!”
“笨蛋主人,我不是老化了,是那個底座上的紅寶石太燙了!”
“那顆破石頭是個人工合成的假貨,裏麵有放射性物質,我天天被它烤著,能不裂嗎!”
我手一抖,手裏的抹布差點掉在地上。
我深吸一口氣,走到沈明珠麵前。
“沈小姐,你這尊玉雕的底座,是不是一個月前剛換的?”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沈明珠抬起頭,眼淚還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整個人愣住了。
“你怎麼知道?”
我心跳加速,沒有直接回答。
而是又追問了一句:“那個鑲著紅寶石的底座,是不是趙大師推薦你換的?”
沈明珠擦了把眼淚,表情從悲傷變成了震驚。
“對......難道貔貅開裂跟底座有關?”
彈幕瞬間炸了。
“這女的誰啊?穿著天海閣的保潔服,是個打雜的吧?”
“趙大師都看不出來的問題,她一個打雜的能知道?肯定是想蹭明珠姐的熱度!”
“明珠姐每天都在群裏分享古玩日常,想知道這些還不簡單?”
趙遠山皺著眉看向我,語氣極其不客氣。
“林夏,你在這裏搗什麼亂?你一個剛來幾天的實習生懂什麼?”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該不該繼續說下去。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聽見玉雕的心聲。
如果是錯覺,萬一說錯了,直播間的幾百萬粉絲一人一口唾沫就能把我淹死。
就在這時,那個稚嫩的聲音又響了起來,比剛才更急促。
“恩人姐姐!你快說啊!救救本神獸!”
“我主人可大方了,懸賞兩百萬呢!你救了我,錢都是你的!”
我攥緊了拳頭。
我現在的實習工資隻有一千二,交了房租連吃飯都成問題。
我弟弟的心臟搭橋手術拖了半年了,再不交手術費,醫院就要停藥了。
我咽了口唾沫,徹底豁出去了。
“沈小姐,你家玉雕開裂,是因為那個紅寶石底座有問題。”
“把底座拆了,或者換個木質的底座,裂紋就不會再擴大了。”
沈明珠怔住了,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彈幕安靜了一秒,然後徹底瘋了。
“什麼玩意兒?紅寶石底座有問題?”
“太扯了吧!那底座可是趙大師親自掌眼的,價值幾十萬呢!”
“這實習生想紅想瘋了吧?敢質疑趙大師?”
趙遠山直接冷笑出聲,轉頭看向沈明珠。
“沈小姐,你別聽她胡說八道。”
“她就是個還在試用期的實習生,連鑒定證書都沒有,這完全是她信口雌黃。”
“我入行三十年,鑒定過的古玩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從來沒聽說過紅寶石底座能把玉雕烤裂的。”
沈明珠猶豫了一下,低頭看向手裏的玉雕。
那尊貔貅在我腦子裏又瘋狂大喊起來。
“恩人說得沒錯啊!那紅寶石就是個輻射源,我不僅裂開了,我還掉色了!”
“笨蛋主人,你快聽這個姐姐的啊!”
趙遠山見我不說話,譏諷的意味更濃了。
“你要說底座有問題,那為什麼之前放在展櫃裏的時候好好的?”
“偏偏到了沈小姐家裏就開裂了?”
直播間的粉絲開始跟著起哄。
“對啊,這根本解釋不通嘛。”
“擺明了是玉雕自己壽命到了。”
“實習生別添亂了,趕緊滾出去吧。”
我咬了咬牙,死死盯著那尊玉雕。
貔貅的心聲又響了起來,帶著濃濃的委屈。
“這老頭有病吧!在展櫃裏的時候,底座上麵墊著防輻射的鉛化玻璃,當然沒事了!”
“到了家裏直接貼著我的肚皮,我能不裂嗎!”
我猛地轉頭,看向天海閣角落裏的那個廢棄展櫃。
果然,展櫃底部的玻璃呈現出一種特殊的灰暗色澤,正是鉛化玻璃。
沒想到這小東西知道得還挺多。
沈明珠已經哭得喘不上氣了,顯然並不相信我。
趙遠山伸出手,準備把玉雕接過去,語氣溫和。
“沈小姐,別太難過了,我這就安排師傅進行切割,盡量保住貔貅的頭部。”
玉雕被趙遠山拿起來的時候,表麵的裂紋似乎又擴大了一分。
那個稚嫩的聲音忽然變得特別小,特別虛弱。
“姐姐救我......我肚子裏還有一顆極品祖母綠呢,你救了我,我讓主人送給你。”
我猛地攥緊了拳頭,大喊一聲。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