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家的。
狂風夾雜著暴雨,我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冰水裏跋涉。
三個小時後,我終於推開了家門。
客廳裏暖氣開得很足。
顧言州正穿著舒適的家居服,坐在沙發上,對著手機笑得一臉溫柔。
“怕打雷就戴上耳機,我給你放你最喜歡的輕音樂。”
“乖,我一整晚都會陪著你,不會掛電話的。”
他聲音輕柔得能掐出水來,是我從未見過的耐心。
掛了電話,他才注意到站在玄關處,渾身濕透、滴滴答答往下淌水的我。
視線掃過我還在流血的手掌,顧言州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我不是讓你打車嗎?”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副鬼樣子?”
他沒有上前扶我,反而嫌惡地後退了一步。
“趕緊去洗澡,別把我剛拖的地弄臟了。”
“清瑤明天要過來吃飯,她有潔癖,見不得一點臟東西。”
這一刻,我以為自己早就麻木的心,還是被狠狠刺痛了。
我的未婚夫,對我的傷口視而不見。
卻在擔心我弄臟了地板,惹他的青梅竹馬不高興。
我一言不發地走進浴室。
熱水衝刷著冰冷的身體,卻怎麼也暖不熱我徹底死掉的心。
洗完澡出來,顧言州難得地拿了個醫藥箱坐在沙發上等我。
見我麵無表情,他歎了口氣,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林夏,你能不能別這麼幼稚?”
“清瑤是個病人,你跟一個病人爭什麼風吃醋?還故意淋雨用苦肉計?”
他的語氣裏滿是篤定和不耐煩。
以前,我確實會因為他偏心蘇清瑤而鬧脾氣。
我會哭,會鬧,會試圖證明我在他心裏比蘇清瑤重要。
可現在,我隻覺得可笑。
一個二十五歲、每天在朋友圈發自拍秀包包的女人,在他眼裏是個脆弱不能自理的病人。
而我,就是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沒有說話,轉身走向臥室。
“行了,別生氣了。”
顧言州拉住我的手腕,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精美的小盒子。
“喏,給你買的禮物,算我補償你的。”
他嘴角帶著施舍般的笑意,仿佛我隻要看到禮物就會立刻感恩戴德。
我認出那是某奢侈品牌的包裝。
心裏不禁冷笑。
我打開盒子。
裏麵不是什麼貴重的首飾,而是一條該品牌最便宜的、買包贈送的絲帶。
“清瑤買包送的,我看顏色挺配你,就拿回來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這個牌子的東西嗎?這下滿意了吧?”
顧言州理所當然地說著。
我看著那條皺巴巴的絲帶,突然覺得惡心至極。
“我怎麼不知道,我林夏已經淪落到要撿別人不要的垃圾了?”
顧言州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夏,你別給臉不要臉!”
“我都低聲下氣哄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清瑤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嗎?”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平靜地抽回手。
“不至於。”
“所以,這垃圾你自己留著吧。”
我將絲帶扔進垃圾桶,當著他的麵鎖上了臥室的門。
門外傳來顧言州氣急敗壞的踹門聲。
我充耳不聞,拿出手機,給我的律師學長發了條消息:
“學長,幫我擬一份財產分割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