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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穿成了宅鬥小說裏的炮灰主母。

為了規避被挖眼沉塘的命運,我裝瘋賣傻苟到現在。

我在婆婆罰我跪祠堂時,光著腳跑到侯府最高處的藏書閣頂樓,一邊往嘴裏塞砒霜一邊唱《牡丹亭》。

我在侯爺納妾當晚,穿著大紅嫁衣跳進荷花池,被撈上來時懷裏還抱著一條錦鯉,逢人就說“我是龍王的女兒,我要回東海了”。

我還在侯爺被陛下問責時,衝上去一頭撞在金殿的蟠龍柱上,額頭血流如注,口口聲聲要以死明誌。

從那以後,我腦部受創,順理成章地得了“暴厥之症”,也就是瘋病。

京城裏人人都笑蕭玦娶了個瘋主母,隻有我知道,這瘋癲的麵具,是我在這吃人的侯府裏最好的保命符。

他們怕瘋子,瘋子鬧出事來不僅不用擔責,還能把天捅個窟窿再讓所有人賠笑臉。

而今天是蕭玦把原書白月光蘇輕鳶接進府的日子。

她是蕭玦當年落水時的救命恩人,也是原劇情裏把原主害得失心瘋、沉了塘,最後順理成章當上侯夫人的狠角色。

這次她用遠房表妹的旗號住進來,打的就是鳩占鵲巢的主意。

我靠在鋪著狐皮的軟榻上嗑瓜子,就見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襦裙恭恭敬敬地朝我行禮。

“姐姐,我剛入府,特意去大相國寺求了上好的安神線香,聽說姐姐夜裏睡不安穩,這香最是凝神靜氣的。”

她把香盒往我麵前遞了遞,一股淡淡的檀香飄過來,底下壓著極淡的腥甜氣味。

原劇情裏她就是靠著這種香,讓原主聞了三個月就徹底失了心智,終身不孕,最後被當成瘋子沉了塘。

這香對女子是穿腸毒藥,對男子卻更陰損,沾夠三天就會損了宗筋,這輩子都沒法人道。

我歪著頭,直勾勾地盯著她,嘴角慢慢咧開,口水順著下頜往下流,看起來癡傻極了。

蘇輕鳶眼底飛快閃過一絲鄙夷,又連忙壓下去,把香盒又往前遞了遞:“姐姐你聞聞,可好聞了,我特意讓寺裏的高僧開了光的。”

我慢吞吞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香盒的邊緣,突然猛地一揚手。

“嘩啦——”

描金香盒被我一巴掌掃在地上,盒蓋彈開,裏麵的線香滾了一地,撒出來的香粉沾了滿地毯都是。

“妖物!這是吃人的妖物!”

我猛地從軟榻上蹦起來,指著蘇輕鳶的鼻子尖聲嚎叫,“你要把我魂勾走!你要送我去喂閻王!”

我一邊嚎一邊轉身就要往旁邊的廊柱上撞,額頭眼看就要磕在冰涼的木頭上。

“南梔!”

蕭玦穿著玄色常服急匆匆從外麵走進來,看見我要撞柱嚇得魂都飛了,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死死抱住我的腰,“別鬧!有我在,沒人能害你!”

“侯爺!”

蘇輕鳶蹲在地上撿線香,眼淚唰地就掉了下來,“我好心給姐姐送安神香,姐姐不僅打翻了香,還說我是妖物,我到底哪裏做錯了啊?”

“你就是妖物!你身上有妖氣!”

我在蕭玦懷裏拚命掙紮,指甲把他的臉都抓破了一道血印子,“你不把妖物收了,我就爬上藏書閣跳下去!我死了讓我爹帶兵踏平侯府!”

“我收!我現在就收!”

蕭玦急得滿頭大汗,轉頭對著蘇輕鳶厲喝,“還不快把香扔了!”

“不行!”

我尖叫著打斷他,猛地掙脫他的手,一把抓過旁邊幾案上的銀剪刀,直接抵在自己的脖子上,鋒利的刃口瞬間陷進皮肉,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扔了也不行!她是故意拿妖物害我!除非你把這些香都裝在你貼身的香囊裏,你是侯府的主子,你戴了才能證明這香沒毒!不然我現在就死給你看!”

蕭玦愣了一下,低頭看向地上撒得滿地都是的線香,眉頭擰得死緊。

“不行啊侯爺!”

蘇輕鳶脫口而出,“這香是給女子用的,男子貼身帶了會傷身的!”

蕭玦皺眉看向她:“安神香而已,能傷什麼身?”

“我、我就是聽說......”

蘇輕鳶慌得連話都說不利索,眼神躲躲閃閃,總不能當著蕭玦的麵說這香裏下了毒吧?說出來她第一個被亂棍打死。

我冷笑一聲,握著剪刀的手猛一用力,更多的血湧了出來,順著脖子往下流,滴在我月白色的寢衣上。

“好啊!你們合起夥來欺負我!就是想讓我死了給她騰位置!”我仰起頭,作勢就要往脖子上抹。

“我戴!我戴!”

蕭玦猛地推開攔在麵前的蘇輕鳶,蹲下身把地上的線香全都撿起來,拆開自己貼身的墨色香囊,一把把香全都塞了進去,係得死死的掛在腰帶上。

“南梔你看!我戴了!我連熏三天!你把剪刀放下好不好?”

他舉著腰上的香囊給我看,蘇輕鳶站在旁邊,伸手想去搶的動作僵在半空,她盯著蕭玦腰上的香囊,眼睛裏滿是驚駭。

我慢慢鬆開手,銀剪刀掉在厚厚的羊絨地毯上,發出一聲悶響,我一頭紮進蕭玦懷裏,嚎啕大哭。

“侯爺,我好害怕,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別怕,我在,”

蕭玦心疼得不行,輕輕拍著我的後背,轉頭看向呆立在原地的蘇輕鳶,“你還杵在這裏幹什麼?還不快滾回你的院子去!”

蘇輕鳶咬著下唇,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看了看蕭玦,又看了看縮在他懷裏的我,捂著嘴轉身跑了出去。

“輕鳶!”蕭玦下意識喊了一聲,眉頭擰得死緊。

他輕輕把我扶到軟榻上躺好,拉過被子給我蓋好。

“南梔,你先睡會兒,我去看看她,別讓她鬧得全府都知道,丟侯府的臉麵。”

門被輕輕帶上,我掀開被子坐起身,抽了一張濕巾,慢悠悠擦掉脖子上的血痕,走到窗邊往外看。

蘇輕鳶蹲在院角的海棠樹下哭,蕭玦站在她身邊,剛想開口安慰,就見蘇輕鳶猛地撲過去,伸手就要去扯他腰上的香囊。

“侯爺!你快把香囊扔了!這香不能帶啊!”

“胡鬧!”

蕭玦皺著眉躲開她的手,語氣裏帶了點不耐煩。

“你也看到南梔那瘋樣子了,鎮國大將軍的脾氣你不知道?真鬧出人命,我們蕭氏一族都要陪葬!不就是戴三天香嗎?能有什麼事?”

蘇輕鳶的哭聲瞬間卡在了喉嚨裏,我笑了笑,剛要轉身回榻上,蘇輕鳶的聲音又飄了上來。

“侯爺,您別生氣,是我不懂事,我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什麼好消息?”蕭玦的語氣軟了點。

“我月事停了兩個月,昨天入府前特意找了京城最好的李大夫把過脈,說是喜脈,已經懷了您的孩子了。”

我剛抬起來的腳猛地頓住,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蕭玦愣了兩秒,突然爆發出狂喜的笑聲,伸手一把把蘇輕鳶抱了起來:“真的?我有孩子了?”

“嗯,”蘇輕鳶紅著臉點頭,“大夫說胎相很穩呢。”

“好!好!太好了!我明天就請陛下下旨,抬你做貴妾,我把府裏最好的嬤嬤都派去伺候你,等你把孩子生下來,我就請旨抬你做平妻!”

蘇輕鳶靠在他懷裏,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我輕笑一聲,原書裏,蘇輕鳶是進府整整三個月,才找準機會爬了蕭玦的床,半年後才懷上第一個孩子。

現在她剛進府第一天,就說已經懷了兩個月的身孕,這孩子,根本不可能是蕭玦的。

更妙的是,蕭玦現在貼身帶著那滿滿一香囊的寒香草。

最多三天,他就會徹底失了人道能力,這輩子都不可能再有孩子。

蘇輕鳶揣著個野種進府,還想母憑子貴搶我的侯夫人位置?

我轉身走到桌邊,拿起一顆剛剝好的葡萄塞進嘴裏。

本來隻想讓她賠了夫人又折兵,沒想到她自己送上來這麼大一個把柄。

三天後蕭玦成了廢人,這孩子的來路,我倒要看看她怎麼圓。

剛想到這,門外突然傳來丫鬟的通報聲,聲音慌慌張張的:

“夫人!老夫人聽說蘇姑娘進府了,帶著人往咱們院子過來了!”

我把葡萄籽吐在碟子裏,慢悠悠歪回軟榻上,嘴角咧開一個癡傻的笑,伸手又抓過一把旁邊放的“砒霜”往嘴裏塞。

正愁沒人搭台呢,婆婆這就送上門來了。

正好,今天這出戲,唱得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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