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
顧欣安被帶進一間診室。
醫生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麵無表情地翻開病曆本。
“顧欣安,女,三十歲,產後出現妄想、攻擊行為,疑似精神病性抑鬱。”
醫生念完,抬頭看她,“家屬要求住院觀察。”
“我沒有病。”顧欣安說。
“每個病人都這麼說。”
醫生合上病曆本,“帶她去三區。”
三區是封閉病房。
走廊很長,兩側是鐵門,門上有小窗。
空氣裏有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形容的氣味混合的味道。
顧欣安被推進一間病房。
四張床,其中兩張有人。
一個年輕女孩抱著膝蓋坐在床上,哼著不成調的歌;
一個中年女人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門在身後關上,落鎖。
顧欣安走到窗邊。
窗戶焊著鐵欄杆,外麵是天井,對麵是另一排病房。
她在床上坐下,手心傷口的疼痛提醒她這一切不是夢。
傅彥恒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為了蘇婉卿,為了他的名譽,為了他完美無瑕的人生。
她笑了,笑聲在寂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另外兩個病人看過來,眼神麻木。
第七天,傅彥恒來“探視”。
他們隔著桌子坐著,玻璃隔開。
傅彥恒穿著灰色西裝,頭發梳得整齊,依舊是那個溫文爾雅的傅教授。
“欣安,這裏環境不錯,你好好休養。”他說。
顧欣安看著他,沒說話。
“你父親的藥費我一直續著,你放心。”
傅彥恒頓了頓,“婉卿的孩子很好,三個月了,檢查很健康。”
顧欣安手指摳進掌心,傷口又裂開。
“等婉卿把孩子生下來,我就接你出去。”
傅彥恒說,“我們還像以前一樣。”
“像以前一樣?”顧欣安終於開口,聲音嘶啞,“看著我爸被你控製,看著你和蘇婉卿在我麵前恩愛,看著你的私生子叫我媽媽?”
傅彥恒皺眉:“欣安,你還是這麼偏激,你好好治療,我改天再來看你。”
顧欣安被帶回病房。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吃了護士給的藥。
醒來時,她看見林薇的臉。
“欣安?欣安你醒醒!”
顧欣安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病房床上,但不是在療養院。
房間寬敞明亮,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
“薇薇......”
“別說話,先喝水。”
林薇扶她起來,遞過溫水。
顧欣安喝了半杯,神智清醒了些:“我怎麼在這?”
原來林薇察覺到宴會的變故,又得知顧欣安被強行送進精神病院,瞬間明白是傅彥恒和蘇婉卿的陰謀。
她動用所有人脈與律師資源,四處奔走,搜集證據,層層交涉,費盡周折,終於找到了精神病院的漏洞,以合法的理由,成功將顧欣安從裏麵解救了出來。
林薇看著她,“欣安,你得做決定,是繼續躲,還是反擊。”
顧欣安看向窗外,天快亮了,晨光從高樓縫隙間透出來。
“薇薇,幫我做兩件事,我要讓傅彥好身敗名裂,一無所有。”
當天下午,安寧療養院。
傅彥恒帶著一束花走進病房,卻發現病床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