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池幼青在發布會後台,用紙巾擦掉頭發上黏膩的蛋液。
一會兒,她要公開禮服設計師是何曼曼。
她剛轉身準備往台前走,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她抬起頭,對上了霍聞景陰沉的視線。
他抬手將一塊平板遞到她麵前。
屏幕上是一段監控錄像。
畫麵上,池母躺在病床上,雙眼緊閉。
池幼青瞳孔驟然縮緊。
“你媽媽現在用的那種進口藥,整個帝都隻有霍家的醫藥公司能供。”
霍聞景低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如果你這場發布會說出不利於曼曼的話,藥就撤回。”
池幼青的呼吸猛地窒住。
走廊盡頭傳來工作人員催促的聲音。
池幼青指甲陷進掌心,把泛上喉頭的哽咽狠狠咽了回去。
“好。”
她轉身走向前台。
台下坐著密密麻麻的記者,長槍短炮全部對準她的臉。
池幼青雙手按在桌麵上,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
“這次事件都是我的錯。”
台下爆發出更激烈的騷動。
“抄襲狗!”
一聲怒罵從記者席後排炸開。
緊接著,一顆臭雞蛋砸在池幼青的額頭上。
蛋液裹著惡臭順著她的眉骨淌下,模糊了視線。
“滾下去!”
“池氏珠寶趕緊倒閉吧!”
更多的東西從各個方向扔過來。
保安衝上來試圖維持秩序,卻根本擋不住鋪天蓋地的雜物。
池幼青的額角被什麼東西砸中了,溫熱的液體淌下來,分不清是血還是別的什麼。
劇痛從太陽穴炸開,眼前開始發黑。
身體栽下去時,她感覺到一隻有力的手臂伸過來。
她偏開身體躲開,手指摳住旁邊的桌椅邊緣站直身體。
“不用。”
霍聞景的手僵在半空中。
池幼青踉蹌著離開,自始至終,沒有再看他一眼。
霍聞景的心臟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指縫間流走。
池幼青鑽進保姆車後座,安排助理先回去處理公司事務。
她翻出急救箱,用紗布按住傷口,對司機開口。
“去中心醫院。”
車子發動,很快到了醫院。
然而剛一進醫院走廊,池幼青就看到何曼曼正在跟值班護士說著什麼。
她看到池幼青滿身狼狽地進來,先是一愣,然後嘴角勾了一下。
“霍總已經吩咐過了,池太太的用藥暫時停了,床位也騰出來。”
池幼青臉色煞白地衝過去。
“何曼曼,我媽的藥今天必須用,否則會造成不可逆的神經損傷!”
何曼曼往後退了一步,臉上露出受驚的神情。
“池小姐,你別激動,這是聞景的意思。”
她側身讓開路,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池幼青看到護士已經開始收拾病房裏的東西。
母親的輸液管被拔掉,監護儀屏幕暗了下去。
她的血液像在一瞬間凍住了。
“媽!”
她衝進病房,不顧自己額頭的傷口,彎下腰去抱病床上瘦骨嶙峋的母親。
池母閉著眼,麵色蠟黃,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
外麵不知什麼時候下起了大雨,護士把池母所有的東西丟出醫院大門。
池幼青背著母親衝進雨幕裏,雨水瞬間澆透了她的全身。
街邊高樓上的LED大屏幕滾動播放著新聞。
【池氏珠寶總裁承認抄襲,品牌信譽崩塌。】
下方的滾屏顯示池氏珠寶股價暴跌百分之三十七。
池幼青抬起頭,膝蓋再也撐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倒在積水中。
她仰起臉,放聲大哭起來。
就在這時,帶著祁家家徽的邁巴赫停在她麵前。
車門推開,一把黑色的大傘撐開,遮住了砸向她的雨水。
傘下是一張年輕英俊的麵孔。
池幼青拽住他的褲腿,渾身發抖:“求你,幫我。”
男人彎下腰,扶著她和池母一起上了車。
車子啟動,男人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裏的一切,我都會替你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