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考最後一門結束的鈴聲響起時,簡希的右手還在發抖。
監考老師收走她的答題卡,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腫脹發紫的中指和無名指。
疼的幾乎已經失去理智了。
早上草草固定了一下,醫生說要打石膏,她搖頭說不行,要寫字。
最後隻纏了繃帶。
可考場上每一筆落下去都像刀割。
但她還是堅持寫完了。
等她背著書包走出校門的時候,右手指尖的刺痛順著神經一路竄到肩膀。
疼的幾乎暈厥了隻能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皺眉。
然後她看見了裴諝。
他靠在路邊的欄杆上,蘇念站在他旁邊,手裏還舉著奶茶。
看見簡希出來,裴諝臉上浮起一個嘲諷的弧度。
“這不是考完了嗎?早上誰在電話裏要死要活的?又演?”
簡希在他麵前站定神色平靜地點頭:“嗯,考完了。”
裴諝皺了下眉,似乎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
蘇念湊過來挽住他的胳膊,仰頭看他:“老裴,我們晚上還去那家日料吧?姐姐要來嗎?”
“她不來。”裴諝替她答了,眼睛卻盯著簡希,“對了,誌願記得填大專。”
簡希抬起頭看他。
裴諝往前傾了傾身,聲音低下來,像是怕被旁邊人聽見。
“你那個成績,報清華北大肯定沒戲。我查過了,我們學校附近那所職業技術學院分數線剛好夠,你填那個就行了。”
簡希沒說話。
裴諝以為她沒聽明白,又補了一句。
“你不是說想一直陪著我嗎?那肯定得跟我一個城市。我去了清華,你在旁邊念個大專,畢業了還能找個離我近的工作。這是唯一的辦法。”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理所當然,甚至帶點施舍的意味。而蘇念在旁邊咬著吸管笑,眼睛彎彎的。
簡希看著他的臉,那張她高一那年冬天彎腰給她係校服的臉,那張她抄了九十七本筆記都不敢吵醒的睡臉,那張她放棄斯坦福和國防大學時毫不猶豫答應聯姻的臉。
默默垂下眼,什麼都沒說。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裴諝直起身,伸手想拍她肩膀,簡希往後退了半步避開。
他的手懸在半空,僵了一瞬隨即冷笑,“行吧,你自己回去想清楚。蘇念,走了。”
蘇念蹦蹦跳跳地跟上他,走出幾步又回頭衝簡希喊。
“姐姐,明天我和老裴去遊樂園,你也來吧?我讓老裴給你買票!”
簡希看著她的眼睛,彎了一下嘴角:“好。”
裴諝回頭看了一眼,眼裏掠過一絲意外,隨即被不耐煩取代。
“她來幹什麼?你自己玩你的。”
“人多熱鬧嘛!”
蘇念拽著他往前走。
簡希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裏。
右手疼得發麻。
屏幕上是剛剛離開的裴諝發的消息。
誌願的事我跟你說認真的,別想那些不切實際的。你那個成績,也就大專了。
夕陽落下去。
她把手機舉到耳邊,撥了報警電話。
“你好,我要報案。今天早上七點左右,在揚州一中考點女廁所,有三個人對我實施人身傷害,撕毀了我的高考準考證,並踩斷了我兩根手指。我有監控錄像和醫院傷情鑒定的備份,還有嫌疑人威脅我的聊天記錄。”
“關於嫌疑人,我有明確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