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操場的夜風裏,玫瑰花鋪滿整個操場。
粉色的氣球與心形蠟燭交相輝映,將季明月的臉龐映照得嬌羞動人。
陸司宇在無數校友的歡呼和起哄聲中,緩緩單膝跪地。
他修長的手指捏著那枚原本屬於季明然的求婚戒指,遞到了季明月的麵前。
季明月眼眶微濕,欣喜若狂地伸出右手,等待著那枚戒指套牢自己的餘生。
“司宇哥哥,我願意。”
她甚至等不及他開口,就急切地吐出這幾個字,挑釁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圍觀的人群。
陸司宇看著眼前的女人,指尖在觸碰到她冰冷的手指時,動作卻突然僵住了。
金屬的冰冷質感順著指尖蔓延,像是一針清醒劑,猛地紮進他的腦海。
眼前的白色緞帶禮服、漫天的火紅玫瑰花,在這一瞬間突然開始褪色。
他的腦海裏,毫無預兆地闖入了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牛仔褲、紮著高馬尾的季明然。
那是四年前,他在這個同樣的操場上,在瓢潑大雨裏向季明然告白時的場景。
那時候的季明然,沒有昂貴的裙子,沒有精致的妝容,卻有一雙亮得像星子一樣的眼睛。
“陸司宇,你可要想好了,我這個人很無趣的,這輩子隻認準一個人。”
當年,季明然的聲音在冰冷的大雨中格外冷靜。卻比任何誓言都要滾燙。
而這四年來,她確實做到了。
季明然總是默默地站在他身後支持他考研、支持他創業,把所有的溫柔與包容都給了他。
可他這三個月,到底在幹什麼?
他背著深愛四年的女友跟別的女人親近,甚至荒唐地在這裏和另一個女人進行所謂的“求婚演練”。
陸司宇的心口猛地一縮,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瞬間席卷全身。
如果季明然真的不在意,怎麼會連他的奶茶和燒烤都不碰?
如果她真的不介意,怎麼會一個人默默地從醫院出院,連一句質問都沒有?
甚至,她連這樣一場所謂的‘求婚演練’都一口應下,沒有任何異議。
求婚時,季明然的話語驟然在耳畔回響。
或許,季明然不是不介意,她是準備徹底放棄他了。
這個認知讓陸司宇渾身浸透了冷汗,原本淡定從容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
“司宇哥哥?”
季明月見他遲遲沒有動作,有些不安地喚了一聲,手指又往前遞了遞。
周圍起哄的學生們也漸漸安靜下來,麵麵相覷,察覺到了氣氛的詭異。
陸司宇緩緩垂下眼眸,看著掌心裏那枚閃爍著冷光的戒指。
他沒有將戒指戴在季明月的手指上,而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慢條斯理地將首飾盒啪地一聲合上。
在無數雙詫異的目光中,他神色平靜地站起身,將戒指放回了西裝口袋。
“司宇哥哥,你這是幹什麼?”
季明月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慌亂地提著裙擺往前走了一步。
“演練結束了。”
陸司宇轉過身看著她,眼神裏再也沒有了這三個月來的溫存,隻剩冷冷的疏離。
“司宇,你別開玩笑了,大家都在看著呢,明月身體不好,你別氣她!”
台下的季母急了,忍不住衝著台上大喊。
陸司宇卻沒有理會,隻是退後了一步,拉開了與季明月之間的距離。
“司宇哥哥,你不是說要向我求婚的嗎?”
季明月紅了眼眶,眼淚瞬間落下,試圖用以往的柔弱來挽回局勢。
“明月,你記錯了。”
陸司宇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在寂靜的操場上清晰可聞。
“我從來沒說過要娶你,我的未婚妻自始至終,隻有一個人。”
季明月臉色徹底慘白,尖叫道:“那你現在要去哪?”
陸司宇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西裝,語氣淡然而篤定。
“我要去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