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我沒想到,他們廢到這個地步。
劍塚內,竟無一人能抵擋神劍震怒。
滿地都是殘肢斷臂,狂暴的劍氣撕裂著一切。
劍靈能感知到鎮宗神劍的焦躁不安,不忍心同類如此,他轉身剛要求我。
我抬手止住。
“放心,我不會讓神劍墮魔的。”
說話間,我揮手撤去了結界,徑直向劍塚走去。
踏入劍陣的瞬間,那些原本無差別攻擊的致命劍氣,像是有靈性一般,在距離我三尺之外自動分開,為我讓出一條平坦的大道。
我閑庭信步地走在血泊中,連裙角都沒沾上一滴血。
陣法中心,裴雲澈正死死護著白靈心,兩人被劍氣逼得單膝跪地,狼狽不堪。
聽到腳步聲,裴雲澈猛地抬起頭。
看到是我,他眼裏閃過一絲驚喜,語氣卻依舊那樣施舍。
“朝顏,你終於肯低頭了?”
他擦了一把嘴角的血,強撐著站直身子,把白靈心護在身後。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真的放下我。你能來救我,說明你心裏還是有我的。”
又一道劍氣擦著他臉邊而過。
他皺起眉,命令我道:
“快把這陣法停下!隻要你今日救了靈心,之前你無理取鬧的事我便既往不咎。我會親自向師尊求情,讓你重新做回首徒。”
白靈心躲在他身後,也怯生生地開口:
“師姐,隻要你救雲澈哥哥,靈心願意把首徒的位置還給你......”
我失笑。
都死到臨頭了,他們還在做著我會為情妥協的春秋大夢。
我徑直看向祭壇中心那把狂暴的鎮宗神劍。
抬起手,對著那把全宗門無人能降服的神劍,輕輕吐出兩個字:
“劍來。”
話音剛落。
鎮宗神劍發出了一聲穿透雲霄的清鳴!
原本狂暴絞殺的萬千劍影在這一聲清鳴中瞬間偃旗息鼓,齊刷刷地調轉劍尖,朝我的方向俯首低鳴。
萬劍臣服!
“錚——”
神劍拔地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穩穩落入我的掌心。
就在神劍脫離祭壇的瞬間,壓製在祭壇底部的殘餘劍氣猛地爆開。
轟!
裴雲澈和白靈心根本來不及反應,直接被這股氣浪狠狠掀飛了出去。
兩人重重砸在遠處的石壁上,狂吐鮮血。
白靈心身上那件屬於我的流雲法袍,更是被劍氣撕成了碎片,露出單薄的裏衣。
趕來救援的長老和幸存的弟子們,一時愣在原地,看我的眼神像看到什麼怪物。
誰能想到,這把連曆代掌門都無法輕易拔出的神劍,等了百年的真正主人,竟然是被他們棄如敝履的前首徒。
裴雲澈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盯著我手裏那把溫順如水的劍。
“不可能......”
他劇烈地咳嗽著,鮮血順著下巴滴落。
“你連大印都沒了,怎麼可能拔出神劍?”
他猛地指向我,聲音嘶啞地怒吼:
“妖術!你一定是用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妖術對不對!”
我垂眼看著他那副破防的醜態,手指輕輕撫過劍刃。
妖術?
真是可悲的蠢材。
劍塚的風波才起,又來了更大的禍事。
宗門的靈氣,幾近消散。
護山大陣在風中搖搖欲墜。
師尊坐在大殿主位上,猛地噴出一口黑血。
他麵前那方曾經象征著無上權力的宗門大印,此刻黯淡無光,表麵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幾位長老也捂著胸口,臉色慘白,修為肉眼可見地跌落了一個大境界。
“大印裏......怎麼會沒有靈力了?”
“是......是朝顏......”
有人嘀咕了一句。
他們才想起,當年那件瞞著底下所有弟子的事。
為了延續宗門,他們讓一個在外收養的孤女滋養靈脈。
又為了宗門顏麵,他們讓這位弟子不準對外透露半句,否則......死。
百年來,宗門安穩,連他們都快忘了,這所謂的天下第一大宗,到底是誰在用命撐著。
現在想起來了。
可惜,晚了。
與宗門共同衰敗的,是裴雲澈的修為。
他從劍塚被抬回去後,一直在洞府閉關療傷。
可傷不僅沒好,他體內的靈力還在持續不斷地流失。
裴雲澈疼得滿頭大汗,運力內視丹田。
下一瞬,他毫無形象地慘叫連連後退。
他的丹田裏,赫然趴著一隻滿身膿包的三足蟾蜍虛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