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男人叫沈國峰,就住在小區隔壁的街道。
他口中的父親,正是住在602室的沈大爺。
六樓......頂樓!
想到沈大爺還被困在火場,我心裏“咯噔”了一下。
沈大爺是個獨居老人,平時待人和善。
每次我在小區裏巡查,他總會笑眯眯地塞給我幾個蘋果。
他患有嚴重的風濕骨痛,平時上下樓都要走走歇歇好半天。
現在火勢這麼大,他怎麼可能逃得出來?!
“一班二班,接水帶!三班跟我上樓搜救!”
消防員們迅速行動起來。
但因為消防車無法進入,水壓嚴重不足,高壓水槍噴出的水柱隻能勉強夠到四樓。
“隊長,水壓不夠!樓道裏的溫度太高了,濃煙已經封鎖了四樓以上的通道!”
對講機裏傳來搜救隊員焦急的聲音。
“戴好呼吸麵罩!用破拆工具開路!必須衝上去!”趙隊長的眼睛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距離火災發生已經過去了整整四十分鐘。
如果是平時,這二十分鐘足以讓雲梯車升起,足以讓高壓水槍壓製住火勢,足以把頂樓的老人安全救下。
但現在,一切都太遲了。
當火勢終於被控製住,濃煙漸漸散去時,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幾名消防員抬著一副擔架,步履沉重地從樓道裏走了出來。
擔架上,蓋著一塊刺眼的白布。
“爸!”沈國峰發出一聲悲鳴,雙腿一軟,跪在擔架旁。
趙隊長摘下頭盔,鐵骨錚錚的漢子,此刻眼眶裏卻蓄滿了淚水。
“我們在602的衛生間裏找到他時,他整個人蜷縮在浴缸裏。”
“火沒有燒到他,但濃煙太大了。耽誤的時間太長,他是被活活嗆死的。”
我顫抖著伸出手,輕輕掀開了白布的一角。
沈大爺那張慈祥的臉被熏得漆黑,眉頭痛苦地皺在一起,雙手還保持著捂住口鼻的姿勢。
在他的手腕上,還戴著一塊成色一般的老舊機械懷表。
我記得他曾一臉驕傲地跟我炫耀過,那是他孫女用第一筆工資給他買的。
他寶貝得不得了,平時連磕碰一下都心疼。
“爸!你怎麼就這麼走了啊!”
沈國峰雙拳砸地,發出痛苦壓抑的低吼,周圍的鄰居們也紛紛抹起了眼淚。
“我得給我侄女打電話!她爺爺從小把她養大,省吃儉用供她上學。”
“哪怕是死,她也得見最後一麵......”
沈國峰強忍著悲痛,雙手顫抖著撥出了號碼。
電話撥通了,但始終無人接聽。
“接電話啊!沈曼青,你爺爺都沒了你還不接電話!”
沈國峰憤怒地對著手機大吼,眼底滿是血絲。
聽到“沈曼青”三個字,我渾身猛地一顫。
“沈大哥,你剛才喊你侄女什麼?沈曼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