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的麻將搭子錢姐,每次來我家打牌都要抱著我的貓膩半天。
上周她突然給我轉了兩百塊紅包,消息寫著:
"貓借我拍一組寫真,我閨女開的寵物攝影工作室剛起步,需要好看的模特貓,就當幫阿姨個忙。"
我退了紅包,說貓膽小怕生。
她直接語音轟炸我媽,我媽轉頭罵我不懂人情世故。
我還是沒鬆口。
昨天出差剛落地,我媽發來一段視頻,語氣歡快:
"錢姐說給貓做個造型,你看多好看!"
視頻裏我的貓被剃了獅子頭,尾巴染成金色,四隻腳塗了紅色指甲油。
貓趴在攝影台上一動不動,眼神空洞。
我放大畫麵,它後腿在打顫,肚皮上有一道剃刀劃出的血痕。
我媽還在語音裏絮叨:
"錢姐說拍完再留兩天,她閨女要做成樣片掛店裏......"
我掛斷電話,訂了最近一班回程的機票。
錢姐,兩百塊買我的貓當招牌?
那我就讓你閨女的工作室,開業第一天就收到法院傳票。
......
錢姐,兩百塊買我的貓當招牌?
那我就讓你閨女的工作室,開業第一天就收到法院傳票。
我強壓下心口的怒火,拉著行李箱直奔地庫。
兩個小時後,我推開了家門。
客廳裏安靜得可怕。
往常隻要聽到密碼鎖的提示音,雪球就會邁著輕快的步子跑到玄關,用毛茸茸的腦袋蹭我的腳踝。
今天什麼也沒有。
我媽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聽到動靜,她連頭都沒回。
“怎麼今天就回來了?不是說出差要一周嗎?”
我沒有理會她。
我把行李箱一扔,徑直走向主臥。
“雪球?”我放輕聲音喚道。
臥室裏沒有動靜。
我趴在地上,打開手機手電筒照向床底。
最深處的角落裏,縮著一團看不出原本顏色的東西。
我的心臟猛地一抽。
那是我養了三年的雪球。
它原本是一隻品相極好的純白布偶貓,毛發蓬鬆柔軟。
現在,它身上的毛被貼著皮肉剃得坑坑窪窪。
尾巴被劣質染料染成了刺眼的金色。
原本粉嫩的四隻爪子,被塗滿了劣質的紅色指甲油,有些甚至滲進了指縫裏。
“雪球,出來,媽媽回來了。”我伸出手。
雪球渾身劇烈地哆嗦了一下。
它往後縮,喉嚨裏發出極其恐懼的低嗚聲。
我借著手電筒的光,清晰地看到它布滿紅痕的肚皮,還有右後腿上一道兩寸長的血口子。
傷口沒有處理,已經開始化膿。
我紅了眼眶。
我小心翼翼地拿過旁邊的逗貓棒,一點點把它引出來。
抱起它的那一刻,它僵硬得像一塊石頭,身上散發著刺鼻的廉價香精味。
我抱著雪球走出臥室。
我媽終於把視線從電視上移開。
她磕著瓜子,滿不在乎地掃了我一眼。
“看你這副如喪考妣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為家裏死人了。”
我盯著她。
“媽,我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雪球膽子小,不能讓生人碰,更不能帶出門。你為什麼把貓交給錢淑蘭?”
我媽把瓜子皮吐進垃圾桶。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什麼錢淑蘭,叫錢阿姨!”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語氣理直氣壯。
“人家語桐開店不容易,借你的貓用用怎麼了?”
“再說了,語桐還給它免費做了個造型。去寵物店做一套得好幾百呢,你倒好,不知道感恩就算了,還跑回來給我甩臉子!”
我深吸一口氣。
“做造型?你管這叫造型?”
我把雪球轉過來,露出它化膿的後腿。
“剃刀劃破了皮,指甲油腐蝕了肉墊。這叫虐待!”
我媽皺起眉頭。
她嫌棄地往後躲了躲。
“哎呀,不就是破了點皮嗎?貓貓狗狗的,哪有那麼嬌貴。”
“當初讓你別養,掉一屋子毛,現在借給錢姐用幾天怎麼了?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你別給我弄得下不來台。”
我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三年前,我用第一筆設計獎金買下了雪球。
它陪我度過了無數個熬夜畫圖的夜晚,是我在這座城市裏最依賴的陪伴。
可在我媽眼裏,它連幾句鄰裏間的人情客套都比不上。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是錢淑蘭發來的語音。
我媽順手點開,外放聲音很大。
“佩珍啊,你家念薇那隻貓,語桐說做模特效果特別好。”
錢淑蘭尖銳的嗓音在客廳裏回蕩。
“這兩天放在店裏,招攬了不少顧客呢。語桐說想留它在店裏多住幾個月,當個鎮店之寶。”
我冷冷地看著手機屏幕。
下一條語音緊接著跳了出來。
“對了,你把那隻貓平時吃的高級貓糧和零食凍幹,收拾兩箱給我送過來。店裏那些普通糧它不吃,真是慣出少爺病了。”
我媽聽完,立刻笑眯眯地按下錄音鍵。
“行,錢姐,我這就給她打包送過去。這貓能幫上語桐的忙,是它的福氣。”
“放開。”我一把按住我媽的手。
我媽愣了一下。
“你幹什麼?發什麼神經?”
我將她手裏的手機抽出來,直接退出了語音界麵。
“貓是我的私人財產。”
我一字一句地看著她,“錢淑蘭不僅未經我允許私自帶走我的貓,還對它造成了嚴重的身體傷害。”
我從抽屜裏翻出航空箱,小心翼翼地把瑟瑟發抖的雪球放進去。
“我現在帶它去驗傷。”
我媽猛地站了起來。
她一把攔在門口,指著我的鼻子。
“秦念薇!你今天要是敢抱著貓踏出這個門去鬧事,你就別認我這個媽!”
“就為了一隻畜生,你要把我這張老臉丟盡是不是?”
我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
這就是我的母親。
永遠把外人的麵子看得比親生女兒的感受更重要。
我沒有說話。
我單手拎著航空箱,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撥開了她。
“隨便你。”
我推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