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報警兩個字,讓我爸的動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他忌憚的不是我,而是怕警察來了,街坊四鄰看他的笑話。
我爸指著我的鼻子,手指氣得發抖。
“行,你長能耐了,敢拿警察壓老子。”
“我告訴你,你那張錄取通知書填的什麼野雞大學我不管,但這門你別想出。”
我抱著電腦後退了一步,沒有說話,隻是死死盯著他們。
那晚之後,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他們不再讓我做家務,也不再和我說話,像對待一團空氣一樣無視我。
我也落得清閑,隻是每天盯著手機上的物流信息。
算算日子,雲嶺大學的錄取通知書該到了。
可是連著三天,物流顯示已簽收,我卻沒有看到任何信件的影子。
我隱約猜到了什麼,趁著我媽在廚房做飯,悄悄溜進了他們的主臥。
床頭櫃的第一個抽屜被鎖死了。
我找來一根發夾,三兩下捅開了那把生鏽的鎖。
抽屜裏,那封印著雲嶺大學校徽的EMS郵件,正安靜地躺在最下麵。
信封的邊緣已經被撕開了一道口子,顯然有人看過裏麵的內容。
我把通知書抽出來,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然後把空信封放回原處。
走出主臥的時候,我媽剛好端著菜從廚房出來。
她警惕地看了我一眼。
“你剛才去哪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去陽台收衣服。”
她狐疑地盯了我幾秒,沒再追問,隻是冷冰冰地甩下一句。
“明天我和你爸帶知聿去三亞玩幾天,慶祝他開學。”
“你在家裏把裏裏外外的衛生打掃幹淨,窗簾都拆下來洗了。”
我點了點頭,沒有任何反抗的情緒。
“好。”
也許是我順從的態度讓她放鬆了警惕,第二天一早,他們一家三口提著行李箱,歡天喜地地出門了。
大門落鎖的聲音響起的那一刻,我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濁氣。
我回到房間,拉出床底下的行李箱。
裏麵的東西不多,幾件換洗衣服,一些必要的證件,還有那台二手電腦。
其實我早就聯係過雲嶺大學的招生辦,說明了家裏的情況。
老師很理解我,告訴我隻要帶著電子檔憑證和身份證件,隨時可以提前去學校報到,申請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
我環顧了一圈這間住了十八年的小臥室。
牆上貼著林知聿小時候亂塗亂畫的痕跡,床頭櫃的漆皮早就掉光了。
沒有一件屬於我的貴重物品,也沒有一絲值得留戀的溫度。
我拿出一張便簽紙,拔下筆帽,在紙上寫下最後一段話。
不用找我了,以後生老病死,各不相幹。
寫完後,我把便簽貼在客廳那張用來擺放林知聿昂貴禮物的茶幾上。
然後,我拿出手機,點開通訊錄和微信。
將“爸爸”、“媽媽”、“弟弟”這三個稱呼,連同那些讓人窒息的親戚群,一個個點擊刪除,拉黑。
做完這一切,我拔下手機裏的舊SIM卡,掰成兩半,扔進垃圾桶。
我拖著行李箱,推開了這扇沉重的大門。
外麵的陽光刺得我有些睜不開眼,但我沒有回頭。
在家人長久以來的偏心與算計中,我終於徹底離開了。
再見,林聽晚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