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這下換謝臨川不說話了，他側臉避開我的目光，不敢和我對視。

我扯唇，苦澀地笑了下。

看來是知道。

要不然，也不會叫我長姐，而叫謝清沅姐。

「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見你。」我閉了閉眼。

「長姐，你聽我說——」

「出去！」我打斷他，撐著所有力氣拔高聲音。

他不甘地看了看我，最終還是轉身離開了。

我躺在床上，怔怔地盯著帷幔上方，心痛到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很快，我便大病了一場。

這期間，謝臨川每天都會來看我。

有時候他會給我帶城南我愛吃的那家桂花酥，有時候又會覓來精巧的機關讓我解悶。

知道我學了醫後，他還特意為我找來了孤本醫書。

對此，我始終視而不見，將謝臨川當成空氣。

謝臨川從小算是被我寵著長大的，哪裏受過我這樣的冷待。

在看到桂花酥被放到壞了我都沒吃一口後，他終於有些受不住了：

「就算我和你不是一母同胞，可說到底我們也還是一個父親，你至於如此嗎？一母同胞有那麼重要嗎？！」

聞言我終於將目光投向他，「如果一母同胞不重要的話，那你為何更偏向謝清沅？」

我聲音不大，甚至算得上虛弱，卻像是將他擊中了一般，再也說不出話來。

這之後，謝臨川終於不再來煩我。

本以為我應該很久都不會見到他了，沒想到蘇景行和謝清沅成婚那日，他還是來了。

「父親說姐出嫁，一家人應該整整齊齊送親，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所以命我來叫你。」

「你若是實在不想去，我可以找父親說明......」

「不用了，」我打斷他，「我去。」

去或者不去，又有什麼所謂。

我換了衣服，避開謝臨川遞過來的手，在丫鬟的攙扶下，去了前廳。

謝府今日張燈結彩，回廊掛滿六角喜燈，紅毯更是從大門外直鋪到喜堂。

謝清沅這個庶女出嫁的規格，遠比前十世我出嫁時要高得多。

可我卻不在意，隻是站在人群末尾，看著蘇景行意氣風發地前來迎娶，看著謝清沅舉著卻扇，穿著我母親繡的嫁衣，出現在所有人麵前。

我看的眼睛生疼，剛要挪開視線，卻忽然聽到謝清沅的驚呼：「啊！」

她身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紅疹，麵色潮紅，像是被扼住脖子一般呼吸不上來。

我一眼便看出謝清沅是裝的，但蘇景行卻驚慌不已，「阿沅！」

他一邊抱著謝清沅往她的閨房回，一邊厲聲吩咐道：「快找大夫！」

那神色，遠比第三世他得知我難產大出血時，還要急切。

大夫匆匆而來，診斷之後得出結論：「這嫁衣上被人撒了毒粉。」

蘇景行聞言，驟然回頭，目光精準地刺向人群中的我。

謝臨川更是一瞬間惱了，「長姐，你怎麼能如此歹毒，居然在嫁衣上動手腳！你明知道出閣對一個女子而言究竟有多重要！」

周圍賓客鄙棄的目光一簇簇落在我身上：

「太惡毒了，這尚書家嫡女，居然毀妹妹的出閣......」

「畢竟母親死的早，有娘生沒娘養，心胸狹隘也正常......」

我聽著他們的竊竊私語，心中恍然，原來謝清沅這次，是想毀了我的名聲啊。

心中本應該氣憤的，可我卻提不起一絲力氣，隻是疲憊地看著怒火中燒的蘇景行和謝臨川，緩緩道：「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蘇景行一步步逼近，聲音冷得像冰，「這嫁衣之前一直是你在保管，你又通識醫術，且不滿我要娶阿沅，所以便下此毒手，你敢說不是？」

他走到我麵前，咬牙低聲道：

「謝清漪，我一次次告訴你，我隻許給阿沅這一世，之後的生生世世，你還是可以做我的妻子，可你為什麼就非要揪著這一世不放，還如此傷害阿沅？！」

我看著蘇景行盛滿怒火的眸子，隻覺得很累很累。

他們既然已經認定是我，再多說也是無益。

於是我閉上了嘴。

「姐夫，別和她廢話了，我這就去找父親請家法！」謝臨川憤憤地瞪了我一眼，很快離開找父親去了。

不出片刻，父親便帶著布滿倒刺的長鞭而來：「逆女，還不跪下！」

我沒動，幾名粗使婆子見狀，立馬將我按在地上。

鞭子淩空而來，狠狠地抽在我的背上，隻一鞭，便打得我皮開肉綻。

我痛呼出聲，還沒忍下席卷全身的痛楚，下一鞭便已經打下來。

三鞭結束，我背上早已經是血肉模糊。

眼前一陣陣發黑，恍惚中，我看到蘇景行居高臨下地警告我：「若還有下次，下一世，你便也別想當我的妻子了！」

我聞言，虛弱地扯出一抹笑來，「沒有下一世了。」

蘇景行隻覺心頭一顫，「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