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病榻上麵色蒼白躺著的，不是蘇景行，而是謝清沅。

蘇景行和謝臨川就守在她的床前，神色憔悴，一看就守了許久了。

我立馬意識到自己被騙了，轉身想走，卻被謝臨川擋住去路。

蘇景行在我身後開口道：

「清漪，誠如你所見，被山匪所傷的，是阿沅而不是我。」

「臨川騙你那封信，是我要他那麼寫的。不這樣，你怕是不肯回京來見我。」

我氣到雙目通紅，咬牙道：「蘇景行，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已經大度地成全你和謝清沅了，你還想要我怎樣？最後一次了，你就不能放過我嗎？」

「什麼最後一次？」蘇景行蹙眉，「清漪，你就算不滿我騙你回來，也用不著這樣胡言亂語。」

他頓了頓，才繼續說出騙我回來的目的：

「阿沅是被山匪擄走才受的傷，我雖封鎖了消息，卻還是怕有心人會拿阿沅的清白說事。為防萬一，我和阿沅的婚期提前到十日後了。」

「可十日，如何也趕製不出一件嫁衣的，我又不想阿沅穿著潦草地嫁給我，所以，清漪，算我求你，你就把你手中的嫁衣讓給阿沅吧！」

原來他們騙我回來，還是為了嫁衣！

我氣到喘不上氣，想要離開，謝臨川卻忽然抓住了我的手。

「長姐，你就把嫁衣讓給姐吧！隻是一件死物，你何必抓著不放呢！」

「若是你舍不得，大不了等之後我做了官，找陛下討件更好的還給你！」

「我們都是父親的孩子，一榮則榮一損則損，你難道非要把事情拖到姐的清白被非議的時候嗎？到那時，長姐你的名聲也會跟著受損的！」

「更何況，這嫁衣是母親留給我娶妻用的，我覺得沒問題就行了，你抓著不放，難道是惦記母親留給我的那一份遺產？」

聽到這一番話，我隻覺得心如刀割。

謝臨川剛出生時，母親去世，父親又被姨娘迷昏了頭，對他不聞不問。

是五歲的我冒著大雨為他找來乳母，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的疤痕至今都未消。

之後十餘年，也是我一直護在他身前，替他保住嫡子的位置，為他擋住後院的陰私手段。

我為了這個母親留下的最後的親人，殫精竭慮十數載。

可如今，他卻為了一個氣死母親的仇人，反過來指責我背棄我！

我越想越是心寒，越想越是憤怒。

「我還是那句話，這嫁衣現在既然是我在保管，那除非我死，否則謝清沅休想碰嫁衣一下！」

眼見說不動我，蘇景行的目光忽然變得十分淩厲，他不顧我的反抗，用力把我拉到院中。

「謝清漪，既然你這麼頑固不化，那我也不瞞你了。」

「這嫁衣既然屬於臨川，那讓臨川一母同胞的親姐姐穿一穿，自然也無可厚非！」

我瞪大眼睛，呼吸一滯。

「你......你什麼意思？」

蘇景行冷漠道：「還記得你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嗎？」

「那時你五歲，冒著大雨要去給剛出生的弟弟找乳母，是我扶起摔倒的你，帶你找到了乳母。」

「在送你回到謝府的時候，我親眼看到阿沅的母親用她自己的孩子，換走了你弟弟。」

「我原本是想告訴你的，但阿沅哭著告訴我，你弟弟先天不足，治不好了，與其讓你喪母又喪弟徹底崩潰，不如將她康健的弟弟換給你。」

「我想著確實如此，為了你好，便一直瞞著你，直到今日。」

「以防你不信，我昨天特意讓人將你親弟弟從地下挖出來了，你自己看吧！」

他抬了抬手，立馬有下人捧著個盒子上前來。

我渾身發顫看過去，隻看到了幼兒的屍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