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剛到南城,溫令儀的信件就寄到家裏來了。
“南城的菜好甜啊,真吃不習慣。”
信封裏夾著一張照片,上麵是一桌精致的當地菜,白瓷盤裏擺著鮮亮的蝦餃和糖水。
第二天,她又寄來一盤錄像帶。
畫麵晃晃悠悠,顧崇安的背影蹲在沙灘上,白襯衫被海風吹得鼓起來。
他手裏捏著白色的貝殼,一顆一顆往沙麵上擺。
鏡頭拉近,那些貝殼拚成了兩個字:令儀。
海浪一卷一卷地撲上來,溫令儀在畫麵外笑:“你看你對象多無聊。”
我盯著錄像上顧崇安那認真的模樣。
那些事,都是他當初笑著許諾帶我去做的。
現在他把這些承諾,一樣不落地給了別人。
我翻出家裏那個妹妹不用的BB機,給顧崇安的BB機發去了五個字:
“我們分手吧。”
簡訊發送的瞬間,我落筆,在誌願表上鄭重填上“國防科技大學”六個字。
隨後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門。
幹脆利落得連自己都意外。
隔天傍晚,旅遊的人回來了。
一進門,顧崇安就衝著裏麵吼,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溫朵餘!你為什麼從來不給令儀回信?害得她玩都玩得不開心!”
“還有,你說分手是什麼意思?”
話音落下,他才發現屋裏空蕩蕩的。
一瞬間,一股不安的情緒逐漸在他心裏騰起。
“崇安你快來。”門口傳來溫令儀的聲音:“爸媽這會要去街道辦離婚。”
“朵餘她不在家。”顧崇安喊了一聲,聲音有些猶豫。
媽媽站在門外,聲音不鹹不淡的:“不管她,今天先把離婚的事辦了。”
街道辦大廳裏。
爸媽並排坐在長條椅子上,兩人為爭溫令儀的撫養權吵得麵紅耳赤。
最後兩人各退一步,定了個複雜的排班表:
【一二三溫令儀去爸爸家,四五六去媽媽家,周日兩人一起陪她。】
工作人員有些無語:“你們還有個女兒吧?撫養權怎麼安排?”
媽媽頭都沒抬:“反正她都十八歲了,法律上我已經盡完撫養義務了。”
爸爸接話:“她考成那樣,往後的路自己走,咱倆能做的,就是把令儀供出來,令儀才是咱家的希望。”
顧崇安摸了摸溫令儀的腦袋:“放心吧,令儀,到了大學,我一定照顧好你,以後也會......”
就在這時,街道辦的大門忽然被推開。
呼啦啦湧進來一群人,扛著攝像機舉著話筒。
為首的記者目光在大廳裏掃了一圈,最終鎖定了爸媽。
“請問!”他大步走過來,語氣裏壓著激動:
“您二位就是今年省狀元的父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