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和老婆不外借,是未婚夫趙雲崢掛在嘴上的人生信條。
我媽摔斷腿那天,我車正在保養,他堅持讓我等五公裏外的網約車。
接我們出院時,車上墊了三層一次性醫用墊。
當天預約全車360°去異味、霧化消毒。
我以為這是醫生的職業病。
直到閨蜜發來一張照片。
他那輛連號牌照的寶馬,車尾凹了一大塊。
我心下一沉,以為他出了意外。
剛趕到車庫,第二條視頻發了過來。
連我餓的胃絞痛都不肯我在車上吃東西的人。
正彎腰遞給茉莉奶茶和零食,語氣溫柔:
“沒事,練車而已,磕碰是很正常的,有沒有嚇到?”
原來,他的潔癖和底線從來都不是什麼刻進骨子裏的原則。
我緩緩蹲下身,抱緊了自己。
手機亮了起來。
那條關於海外公司遞來的橄欖枝。
這封郵件我拖了半個月沒回複。
今天覺得,不該再拖了。
......
點擊回複確認。
然後打開車門上車,沒有點火。
手機屏幕亮著。
視頻裏,茉莉坐在我從未坐過的主駕。
手裏捧著一杯奶茶,正往趙雲崢那輛寶馬的中控台上放。
我太熟悉那輛車了。
那片鋼琴烤漆麵板隻要沾上一滴水漬,就會留下印子。
有次我把一杯沒擰緊的礦泉水放在杯架上。
趙雲崢抽出一包濕巾,把杯架周圍擦了三遍。
嘴裏說著:“能不能愛點幹淨?”
可視頻裏,溢出的奶茶正順著杯壁淌下來,流進擋杆的縫隙裏。
趙雲崢看不到,偏著頭看她,嘴角是彎的。
我鎖了屏,靠在椅背上。
原來他也會買這種嗤之以鼻的垃圾小甜水。
每次路過奶茶店我多看一眼,他都要拉著我加快腳步,說“全是糖精植脂末,喝了有什麼好”。
我滑動手機,點開茉莉的朋友圈。
配圖是趙雲崢那輛車的儀表盤。
裏程數停在某個數字上。
“有人說,這條路的江景此生必看!謝謝全程陪伴,比心。”
定位在城西那條沿江路。
趙雲崢最喜歡開那段路兜風,說過無數次要帶我去,但每次都被“太累”“下次吧”推掉。
我盯著屏幕,忽然想起這個微信好友是怎麼加上的。
大半年前有天晚上,趙雲崢和同事聚餐喝醉了。
是茉莉用他的手機給我發消息,說“姐,趙醫生喝多了,地址發你,你來接一下吧”。
我當時趕到飯店。
趙雲崢醉得不省人事。
茉莉在旁邊用趙雲崢的手機刷短視頻。
然後拿出自己的手機說“姐我加你個微信吧,以後趙醫生有事我也好聯係你”。
我當時沒多想,隻覺得這小姑娘挺細心。
可他的手機我從來沒碰過。
有一次我刷到一個檢查手機的段子,笑著給他看。
他抬眼瞥了一下屏幕,眉頭立刻皺起來:“如果這種信任都沒有,那還在一起做什麼?”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重。
像是我真的做了什麼冒犯他的事。
我訕訕地把手機收回來,從此再也沒提過。
可我從來沒問過他,他的手機密碼,茉莉為什麼知道。
而她的朋友圈,我又是什麼時候開始看不到更新的?
大概是半年前?
還是更早?
但現在,那儀表盤的照片躺在我能看見的地方,像是故意漏出來給我看的一條縫。
我自虐的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旁邊一個蛋糕的塑料袋,上麵印著烘焙店的名字。
昨天我們約了吃晚飯,我生理期第一天,小腹墜著疼。
問他能不能在車上吃個麵包墊一下。
他頭也沒回。
“再等十分鐘就到了,車上吃東西掉渣很難清理,味道也散不掉,我受不了。”
我當時覺得有道理。
畢竟那是他的車,他有他的規矩。
現在才知道,他的規矩也分人。
我緩緩起身,回爸媽別墅把那輛紮眼的邁巴赫開了出來。
晚上十點,趙雲崢推門進來。
客廳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我在沙發上看手機。
“樓下停了輛邁巴赫。”
他語氣帶了幾分羨慕。
“落地得小一百個吧,也不知道是小區哪位業主提的,有品位。”
我順勢問。
“你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