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那邊頓了一下，隨即嗤笑：“我說氣話你聽不出來？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小氣了？以前你不是這樣的，林希棠。”

以前我是怎樣的？

以前我會立刻道歉，會說我錯了你別生氣，會發紅包哄她開心，會寫三百字小作文檢討自己哪裏做得不好。

她說得對，以前我不是這樣的。

以前的我太蠢了。

“蘇晚，你說完沒有？”我盡量讓聲音平靜，“你說絕交，我同意了。以後你不用來找我，也不用讓同學來勸我，沒用。”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蘇晚的呼吸聲變得急促。

然後她的語氣突然軟了，軟得讓人起雞皮疙瘩：“希棠，你別這樣嘛，我昨天就是心情不好，說話重了點。我們八年的朋友，你怎麼能說不要就不要？”

八年。

這個詞曾經是我的軟肋。

每次被她傷害，我都會告訴自己，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八年了，包容一下。

可現在聽來，這八年更像一個數字，記錄著我被她利用了多少次。

我咬了咬嘴唇，沒有接話。

蘇晚又開口，這次帶著試探：“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工作不順利？沒事的，有什麼不開心的可以跟我說。”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那麼真誠，真誠到如果我不了解她，差點就信了。

可我知道，接下來她要說什麼了。

這是她的套路，先發火，再服軟，然後提要求。

果然。

她說：“對了希棠，我最近手頭有點緊，你能不能借我五千？下個月就還你。”

我笑了。

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終於看清一個人真麵目後，心寒到極點的苦笑。

她說下個月就還的時候，和之前每一次一模一樣。

從高三到現在，蘇晚跟我借過多少錢，我已經記不清了。

剛開始是幾十塊，買奶茶、充話費，說還但從來沒還過。

後來變成幾百，說是忘了。

大學時她跟我借過一千二交報名費，說月底還，到現在四年了，連個標點符號都沒還過。

我從來沒有催過她。

因為信任，因為她是我的朋友，因為我不好意思開口。

可她沒有因為我的信任而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蘇晚。”我一字一句說清楚，“以前借給你的錢，麻煩你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