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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拒絕閨蜜的拚多多砍一刀後,她要和我絕交。

我沉默片刻:“好。”

“行,你別後悔。”

電話那頭傳來她帶著怒意的聲音:“你這種人,除了我,誰願意跟你做朋友?”

她總是這樣,上個月我沒幫她跑腿,她三天不理我,說要絕交。

上周,我出差沒陪她逛街,她又鬧著要要絕交。

今天我加班到九點,忙到沒空看手機,她又鬧脾氣,我真的累了。

明明是朋友,我卻更像是她的仆人。

如今這份友誼,不要也罷!

1

掛斷電話後,我的手抖得厲害。

不是因為害怕,是憤怒。

手指攥著手機,指節泛白,屏幕上映出我緊繃的臉。

地鐵車窗外的燈光一幀幀閃過,像倒放的回憶。

蘇晚那句“你這種人,除了我,誰願意跟你做朋友”在腦子裏反複播放,每循環一遍,心口就鈍痛一次。

她說得沒錯,我確實沒什麼朋友。

社恐這件事不是矯情,是生理反應。

和陌生人說話我會冒冷汗,團建時也永遠縮在角落,入職三年,同部門十二個人的微信我都沒加全。

午飯永遠一個人吃,靠著茶水間的落地窗,看樓下車水馬龍,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島。

所以我才那麼珍惜她。

蘇晚,我唯一的朋友。

可這種珍惜到底是友情,還是被拿捏的把柄,我今天才想明白。

從公司出來,我快步往地鐵站走。

手機震個不停,全是蘇晚的消息。

“你還真不點了?我就開個玩笑,你至於嗎?”

“算了算了,不點就不點,生氣了啊?”

“行,你真行,林希棠,你別後悔。”

每條消息間隔不超過兩分鐘,從軟到硬,從試探到威脅,熟練得像演練過無數次。

我沒有回複,直接鎖屏。

以前我會立刻哄她,發紅包、請吃飯、寫小作文道歉,哪怕錯不在我,也習慣性先低頭。

我太害怕失去這唯一的朋友了。

所以喂了八年的白眼狼。

到家已經快十一點,出租屋二十平米,推開門能聞到隔夜的泡麵味。

我沒開燈,把自己摔進沙發裏,手機隨手扔在茶幾上。

屏幕又亮了,蘇晚發來一條語音,我沒有點開,不想聽她的聲音,一個字都不想。

閉眼躺了一會兒,那些以為早就遺忘的記憶忽然湧上來。

高三那年冬天,我轉學到這座城市。

父親工作調動,舉家搬遷,我被迫離開熟悉的一切。

新學校、新同學、新環境,所有人都已經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我像個入侵者,坐在教室最後一排,連呼吸都覺得尷尬。

是蘇晚先跟我說話的。

那天課間,她拿著一袋橘子走過來,說班主任讓她帶我熟悉校園。

她笑起來很好看,眼睛彎彎的,語調輕快:“你叫林希棠?好好聽的名字。”

然後拉著我逛了一圈校園,從教學樓到食堂再到操場,連廁所都帶我認了路。

那是我在這個陌生城市感受到的第一縷暖意。

我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死死地、笨拙地、毫無保留地抓住她。

可浮木從來不是用來救人的,它隻是恰好漂在那裏。

沒過多久,蘇晚開始讓我幫她做事。

“希棠,幫我買杯奶茶,熱的,三分糖。”

“希棠,作業借我抄一下,來不及了。”

“希棠,今天你幫我值日吧,我約了人。”

我全都答應,心甘情願,甚至覺得這是一種信任,她把事情交給我,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直到有一天,班主任把我叫到辦公室。

“林希棠,你們班的板報怎麼還沒出?這周評比,你們班倒數第一。”

我愣住了。

板報?那不是蘇晚負責的嗎?

“蘇晚說交給你了,你不知道?”班主任皺起眉,“她上周就跟我說你主動要負責的。”

我沒有主動要過。

但看到蘇晚在教室門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咽下了所有解釋,替她背了這個鍋。

放學後我一個人留在教室畫板報,畫到天黑,手凍得通紅。

蘇晚路過教室門口,探進頭來說了聲辛苦了,然後跟同學有說有笑地走了。

我沒有生氣。

我隻是想,她至少還記得打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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