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媽媽愣了愣，看向我們的全家福，和我說起了從前的一切。

在我三歲前，

爸爸還沒有把許阿姨母子接過來。

那時候不管多忙，爸爸都不會在外麵過夜。

他會為了媽媽和任何女生保持距離，會記得和媽媽所有的紀念日。

也會因為我發燒一整晚守在床旁，甚至推掉重要的會議，為我去寺廟裏求平安福。

“那時候你爸每次求完平安福回來，都要在門口站很久。”

媽媽聲音很輕，

“他說他不敢進來看你，怕他身上的寒氣驚著你。”

媽媽口中的爸爸溫柔體貼，可我卻沒怎麼見過。

“媽媽，為什麼爸爸突然就變了？他不愛你了嗎？”

媽媽眼圈一紅，還沒來得及回答我的問題，就接到了爸爸的電話。

“清瑤她想吃牛肉麵，你去買一碗送過來。”

【銀行卡到賬一百萬。】

“還有你的玉佩。”

說完，不等媽媽反應，就掛斷了電話。

“媽媽，一百萬，夠給我做手術了嗎？”

我抬頭看向媽媽。

媽媽點了點頭，然後買好了去別的省份的機票。

就在明天。

媽媽摸了摸我的臉頰，低聲問我：

“圓圓，你會怪媽媽嗎？”

我搖頭，

“錯的是爸爸，媽媽，我願意和你離開。”

那一刻，我看見媽媽眼裏湧起淚花。

但她沒有哭，或許是因為眼淚早就為了爸爸哭幹了。

我和媽媽趕到醫院的時候，爸爸臉色很不悅。

“為什麼來的這麼晚？”

我想解釋那家牛肉麵離家很遠，卻被媽媽攔住。

她沒有說話，隻是把麵遞過去。

可爸爸看見那碗麵的時候卻更加生氣。

“清瑤不愛吃蔥香菜你不知道嗎？”

麵捏在媽媽的手心，燙紅了一片。

媽媽口中那個會因為她手上劃了一道口子的男人，卻像是看不見這一幕一般。

反倒是許阿姨白著臉善解人意道：

“沒事崢哥，隻是一點蔥而已，沒關係的。”

爸爸心疼地揉了揉她的發絲：

“怎麼能委屈你？我答應過他，要替他照顧好你的。”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不大。

像是害怕被媽媽聽見。

我和媽媽站在旁邊，像是兩個外人。

“麵你們自己拿去吃，把玉佩拿過來。”

我看著媽媽忍不住開口提醒：

“爸爸，媽媽也不愛吃香菜......”

爸爸一頓，扭頭看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終隻是別開眼：

“那你吃。”

“可是......我不吃蔥呀。”

媽媽將那碗麵丟進垃圾桶，扯了扯我的袖子。

“好了圓圓，一碗麵而已。”

她將玉佩遞給爸爸，聲音很輕：

“沒事的話，我就帶圓圓走了。”

拿到玉佩的佑佑很高興，在病房裏跑來跑去。

最後卻不小心將那塊玉佩砸碎在媽媽的腳邊。

爸爸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佑佑他不是故意的，你別和他一般計較。”

媽媽點頭，表情很淡：

“我知道，反正你花錢買了這塊玉佩，那就是你的東西，我不會計較的。”

“我和圓圓就先走了，你保重。”

爸爸盯著媽媽看了很久。

他聽不出媽媽話裏的告別之意，隻是覺得胸口某處莫名發緊。

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身邊滑走，可他抓不住。

“你和圓圓要去哪？”

我拉緊媽媽的手替她回答：

“回家。”

回一個沒有爸爸在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