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日之後,我和陸謙之間仿佛隔起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
我盡可能的避回,避開他出現的所有地方。
就連婆母那裏,隻要他來,我都會退到後院盯著丫鬟們熬煮湯藥。
他不走,我便走。
一眼都不願看見!
半個月後婆母去了。
葬禮上,陸謙哭的肝腸寸斷,宋姨娘心疼的安慰勸解。
而我一句話也沒和他說過。
好幾次,他紅著眼朝我看過來,我都扭過了頭,看也不看。
最近一次,他又半夜衝進我房中打砸。
隻因我白日裏讓他那位嬌姨娘在院子裏跪上了半個時辰。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衝上去撓花他的臉。
隻穿著素白中衣,安靜的托腮坐著。
等他砸累了,習慣性的說出那句「我要休了你時」。
幹脆利落的說了句「好」!
房中瞬間落針可聞!
侍女們和陸謙都愣了一下。
我起身看著他,從枕頭下拿出一份提前寫好的和離書信。
「休妻不行,陛下和我阿兄都不會答應,隻能和離。」
「你若同意,就在上麵簽字,明日一早,我就離開陸家。」
他咬了咬牙,一把奪過和離書,看都不看,便拿了一支筆簽下了字。
生怕耽誤片刻我都會反悔一般。
他簽完字,把和離書合上扔給了我。
「明天趕緊走,別讓老子親自攆你!」
你看,他就是任性跋扈不講道理。
要和離的是他,如今不甘心的也是他。
第二日,孫大哥來提親。
大嫂看著我眼底那連脂粉都遮不住的,滿臉心疼。
「呸,陸家這天殺的混賬,早知會是這樣,當初陛下賜婚,我和你兄長就算頂著被斥責的壓力也會去給你推了。」
「讓陛下打一頓罵一頓也好過我們嫩如水一般的姑娘被他磋磨成這樣。」
我咧了咧唇,幹笑了笑。
「我就剛換了床一時不適應罷了,不是因為他!」
「還有,嫂子,你以後別提他了,我嫌晦氣!」
話音剛落,前院來把報,說陸謙又來了。
烏泱烏泱帶著一堆人,還動手打了孫公子。
我瞬間如被激怒的公雞,桌子一拍就衝了出去。
「姓陸的,你是不是找死」
最後一個字梗在我的喉嚨裏,我得火有些偃旗息鼓。
陸謙的頭,腫得看不出原樣了。
一隻胳膊用繃帶吊在脖子上。
嘴角的傷口還有些裂開了,血水滲出,紅的刺目。
阿兄湊到我麵前,小聲說道:「我看他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多半是被他老子打的。」
「阿妹,你今日千萬別動手,他姐姐好歹是貴妃,又一向護犢子的很,陸謙今日要是死在這裏,我們恐怕有口說不清啊!」
我瞪了陸謙一眼,又轉身去看孫大哥。
「孫大哥,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去找個大夫給你瞧一瞧!」
孫大哥安撫的一笑。
「沒事,就是被推搡了兩下,不要緊。」
我正要查看他的胳膊,卻聽陸謙嘶啞著嗓子開口。
「你如今是眼裏是不是隻有她,程嬌嬌,我傷成這樣你看不見嗎?」
我也很生氣,朝著吼道:「你傷成什麼樣關我屁事,你想找安慰你回去找宋姨娘啊,你來找我幹什麼!」
他向前一步嚷嚷,滿眼委屈。
「你是我妻子,我就要你看我關心我。你不是最愛管我的嗎?」
「陸謙,你別鬧了,我們已經和離了,我管不著你了。」
「我已經答應和孫大哥,我們就要成親了,成親後我們會離開京城,再也不會相見!」
我看著眼淚從他眼底落下來。
他朝著我上前走了一步,一腳踹翻了地上纏著大紅綢花的箱子。
「程嬌嬌,你想離開我,嫁給別人?你別做夢了。」
「你是不是從來沒有看過那封和離書啊!」
我心頭一跳,忍不住問,「你什麼意思?」
他不回答,隻是看著我詭異的笑。
我轉身往屋裏跑。
那封和離書還在箱子裏,我的確一次沒有打開過。
我瘋了一樣把它找出來,然後翻開最後一頁。
本來該簽著陸謙名字的地方,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大字。
「我偏不!」
我閉了閉眼,然後氣沉丹田。
「陸謙,我要殺了你!」